我還想繼續看熱鬧,可小妖看到我來,便收手不打了。徑直奔到我面前,跪下磕頭。「小子施鶯鶯,求白掌門收留。」
這……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你起來說話。」我說。
「白掌門不答應,我便不起來。」堅決地說。
我手去扶,只是一搭上的手腕,我便明白了:懷孕了。
「濯華,為施姑娘準備住。」我說。
「師父……」大徒弟顯然有話要說。
「白掌門……」小妖也想說話。
「施姑娘遠道而來,舟馬勞頓,就先休息吧。」我說完,溜了。
不想管。真的。誰愿意管誰管吧。反正我是不想管。累了。這世界干脆毀滅吧。
施鶯鶯懷孕不超過三個月,可景英因病在山門閉門休養,已經有半年了。
5
事態正朝著我最擔心的方向發展,一去不返。
二徒弟來向我負荊請罪,并闡述了以下兩個觀點:第一,小妖已經洗心革面,改邪歸正。第二,他要娶。
好吧,我現在不懷疑他是病瘋批了,我現在懷疑他是個絕世大冤種。
且不說小妖所謂的改邪歸正有多大水分,從前那些仇家們是否會就此善罷甘休,收留了又會引起江湖正派怎樣的不滿。
就說,六個月后孩子出生,我青梅山怕不是要改名綠帽山了!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問:「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他道,「弟子不肖,求師父全。」
還全?全你個大頭鬼!小妖想嫁進我青梅山,除非踏著我的尸💀進來!然而我實在想不出該拿什麼理由來拒絕。我總不能說是因為我擔心他帽子太艷影響山門風水吧!
我思來想去,唯有惱怒。
「孽徒!」我喝道。
他還算識趣,立刻給我跪下了。
「你……你……」
我咬牙切齒,搜腸刮肚,卻也沒想出什麼合適的話來。我本打算罰他去祖師堂跪個一年半載,但是想到小徒弟還在祖師堂跪著呢,只能作罷。
「你好自為之吧!」我說罷,拂袖而去。
6
我閉關了。
我實在是不知道這事該怎麼理,真的,我是沒轍了。三十六計走為上,我當即決定閉關。任幾個徒弟如何折騰,為師要清凈清凈了。
可惜,二徒弟并不打算就此罷休。
從那天起,他便每天一大早就跑到我的門外跪著,一跪幾個時辰,一直跪到力不支暈倒吐,再被大徒弟或是小妖拉走。
說實話,要說心疼,倒也是有一點心疼的。
但是,一想到他居然鐵了心要當大冤種,我就又狠下心來了。活該!他就是吐出一整條黃河的也
是活該!
好像是嫌事還不夠似的,沒過幾天,郭懷真來了。
郭懷真,凌霄峰郭掌門的兒,就是我之前想介紹給大徒弟的那個。
此刻,我真想穿越回半個月前,掐死那個給郭掌門寫信的自己。
怎麼辦呢?來都來了,總不能趕走吧。
于是我只能提前結束了愉快的閉關生活。郭大小姐也住進來了,就在小妖的隔壁。
大戲即將開演。
我不能再繼續擺爛下去了。
我深刻意識到:逃避是沒有用的。在我擺爛期間,問題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倍增加了。于是,我痛定思痛,決定認真解決問題。
首先,是把小徒弟從祖師堂里放出來。
畢竟他也老老實實跪了一個多月,抄了磚頭厚的一摞子門規,沒有出任何幺蛾子,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期。
于是,我把他從祖師堂里放出來,又鄭重地將那把鐵劍給他,囑咐他今后為人世,當三思而后行。
小徒弟非常,抱著劍痛哭流涕。我忍住了沒有提醒他:這劍不能沾水,會生銹的。
接下來是小妖。
我找了個機會,與私下里長談了一番。談話的主旨是:是真的鐵了心要嫁給景英嗎?無論如何都非嫁不可嗎?
小妖很堅決地跪下了:「求師尊全。」
我這回沒有惱怒,而是微微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我說:「想要我全你們,也很簡單。只要你喝了它,我便不再阻攔。」
小妖接過瓶子,面有些難看。
「我青梅山向來門風清正……」我說,「況且,你若真景英,就該為他考慮,莫要讓他了天下人的笑柄。你還年輕,將來總還會有孩子的。」
小妖臉愈發難看,躊躇不答。
我就知道:哪里是非君不嫁,不過是想給肚子里的孩子找個便宜爹罷了。也只有二徒弟這個大冤種才會答應。
我與小妖四目相對。眉頭微皺,眼眶泛紅,顯得尤為楚楚可憐。只可惜我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念頭。「你既然不肯喝,我也就不能再留你了。」我說,「你明日便下山去吧。」
「師尊……」小妖哀求道。
「你還是我白掌門吧。」我說,「你一未拜我為師,二沒有我門派,這一聲師尊,我可擔不起。」
小妖被我說得接不上話來,只跪在那里,大滴大滴的流眼淚,好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淚貓貓,看著著實可憐。我又有些心了。
我嘆了口氣,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跟我說實話,我或許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