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撐著青梅山的名號,與各大門派虛與委蛇、聯絡。我甚至替等到了那一去不回的符恒師兄,為多年前那場無疾而終的畫上了句號。
我替做了這麼多,我已經不欠什麼了。
現在,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了。
我走了很遠很遠。
在某個遠離江湖的與世無爭的鄉下,我買下了一間小屋。
小屋前有一棵桃樹和一棵梨
樹,小屋后有一條小溪。我豎起籬笆圍院子,養了鴨,種了黃瓜、豆角和茄子,還種了一排向日葵。這樣,秋天的時候就有瓜子磕了。
在穿越過來之前,我是個社畜,常年 996,會猝死的那種。
在下班回家的地鐵上,我捧著手機翻開一篇小說,瞟了一眼簡介:病瘋弟子 X 人師尊。我心里想著:最近怎麼這麼多病瘋文?被病瘋喜歡的人多慘啊。然后又自嘲地想到:總不會比被領導罵狗加班到半夜然后還要著肚子趕地鐵更慘了吧。
然后我就穿了。
作為一個社畜,我的夢想就是躺平!躺平!曬太!葛優癱!
現在我終于得償所愿了。
快樂,啊,真的快樂。
雖說快樂,但我還是有一點放心不下。
大冤種有小妖看著,我是不擔心的。小徒弟有主角環護,也不用我心。我放心不下的是我那個神失蹤的大徒弟。
我雖然每天地曬著太,磕著瓜子,可是心中的不安卻越積越多。就像一只小貓在用爪子抓撓我的胃。唉,他還是為了給我買桂花糖才失蹤的。這我怎麼能安心地曬太嗑瓜子嘛!
我忍了幾天,終于忍不住了,于是喬裝打扮,回到青梅山附近打探消息。
打探了好幾天,還真讓我給打聽出來了。
原來,那一天大徒弟下山去買桂花糖,正好遇到了一個惡霸強搶民。大徒弟為江湖俠客,怎麼能錯過這種行俠仗義的機會呢,自然是出手相救,將那惡霸好生教訓了一頓。誰知,那惡霸竟然是當地縣太爺的表姑母的七舅姥爺的婿的胞弟的堂侄。惡霸向縣太爺告狀,那縣太爺于是派了差將大徒弟緝拿獄。
大徒弟至今還在府的牢房里關著,有三個月了。
當夜,我便潛了府牢房,打算救他出來。
誰能想到,我潛牢房,這個大豬蹄子正攬著兩個歌喝得爛醉。
我默默退出去,重新進了一遍,沒錯,確實是府牢房。
媽蛋,我冒著新份曝的風險來救這個大豬蹄子,本以為他是被關在小黑屋里老虎凳辣椒水,誰知大豬蹄子居然特喵的在喝花酒。
大豬蹄子看見我,瞪大了眼睛,好像見了鬼。
我道:「打擾了,告辭。」
大徒弟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沖過來,抱住我的嚎啕大哭。
「師父!我就知道你沒有死師父!他們非說你死了……我不信……你怎麼可能死呢!」
我忍不住怪氣:「是啊,我不僅沒死,還打擾了你喝酒的雅興,真是對不住。」
大徒弟愣住了。
白墨羽是從來不會這麼講話的。是我太久沒有演戲,忘記了。
我也懶得找補,直接轉移話題:「明衍沒來找你嗎?」
大徒弟答:「師父你有所不知,小師弟他……他已了魔教了。」
哎,我就知道!只要我一天不管著,小兔崽子肯定要上房。
「景英和鶯鶯呢?」我問。
「二師弟和小師妹……他二人夜襲太玄宗,燒了太玄宗的祖師堂,聽說還在滿世界追殺太玄宗弟子。」
嘶,這麼夸張的嘛?小妖不會是借我的名號公報私仇吧。
「那你是怎麼回事?」我步重點,「這麼一個連看守都沒有的破牢房,怎麼就關了你三個月?」
大徒弟看著我,眼淚又大粒大粒地往下掉。「師父……我以為你死了,師父……」
演技,絕對是演技!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辛辛苦苦養大的這三個徒弟,竟然沒一個好東西!
我又回到我的小屋去曬太嗑瓜子了。
可惜后還跟了大徒弟這個狗皮膏藥,甩不開扯不掉,煩死了。
我一趕他走,他就抱著我的,凄凄慘慘地開始哭:「師父,師父你不要趕我走啊……」
這我怎麼整!
一天兩天過去,看在他每天早起勤勤懇懇地鋤地喂打水做飯的份上,我也就忍了。我想了想,畢竟他從前就省心的,也沒給我惹過什麼麻煩。他留在這里無非就是多了一個免費勞力,何樂而不為呢。
沒過幾天,大徒弟出門去買菜回來,興高采烈地跟我講:「師父!你知道嗎師父!小師弟當上魔教教主了!」
我躺在搖椅上,懶洋洋地磕著瓜子:「讓我猜猜,他還給自己起了個賊中二的名字,幽離?」
大徒弟臉上的驚訝恰到好:「師父是怎麼知道的?」
我笑:「我不僅知道小徒弟就是魔教教主幽離,我還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當上的呢,你想知道嗎?」
大徒弟心虛地閉了。
什麼時候呢?不就是我罰他在祖師堂閉門思過的那個時候嗎?我可還記得,那兩個月里有人每天向我匯報說小師弟在乖乖思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