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傳音你沒接?」
劉長老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抱歉,習慣屏蔽了。」
「他托我問你:你特麼是不是有病?」
我咧一笑,出八顆牙齒。
「我在用魔法打敗魔法。」
「我莫說早已是個無無淚的死人了。」
收徒儀式結束后,我含著眼淚在掌門辦公室,哦不,書房里嗑瓜子。
「莫長老,缺錢了就直接說。」
掌門頭也不抬。
「我想辭職。」
「青門山的長老只有兩個結局,一個是飛升,另一個是隕落。」
我沉默著嗑瓜子。
「五百年來資質最好的弟子竟然主拜在你的門下,換個別人做夢都會笑醒,你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掌門苦苦相勸。
我痛苦地嗑瓜子。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狂暴地嗑瓜子。
「你也算是出修仙世家,天賦異稟,天道都眷顧你三分,你難道就沒有半點為人師表的沖嗎?」
我無奈地磕……瓜子沒了。
「掌門,你懂個屁。」
我將地上的瓜子殼推一堆,念了個決燒了。
「哪有什麼金風玉一相逢,不過只是把人干凈打斷丟小黑屋里的謀。」
熊熊騰起的火焰點亮我的瞳孔。
「用你桃核大點的腦子好好想想,一個正常的,天賦異稟的,冰靈的天才,他吃飽了撐的拜在火靈,我的門下?」
掌門沉默了。
「你還有瓜子嗎?」
我默默從儲袋里抓了把石子兒給他。
2
抱怨歸抱怨,又辭不了職。
課還得上,徒弟還得教。
「我沒什麼可教你的,」我塞了把丹藥放里,「你先自習吧。」
我的乖徒沉默著盯著我看。
「我臉上有字嗎?看書。」
我又塞了把丹藥進。
猴王丹味兒的。
「師尊,您還沒問過我的名字呢。」
小病此時年方二八,無爹無娘極端缺的他面對青門山第一人兒的我產生了不可逆轉的俄狄浦斯節。
他名訾嶼,第一世的時候,我喚他阿島。
現在我只想給他兩掌。
「我師門,就不能以姓名相稱,我這里有幾個名號。」
「分別是嫌疑人 A,兇手
B,神病患 C 和危險分子 D,你看,你喜歡哪個呀?」
「……」
「所以師尊您是……在嫌棄我嗎?」
只見我這位弟子的眼神迅速暗淡了下去。
前四次的影還在,我下意識的往后挪了一步,準備開大招鎮住他丫的。
「既然如此,我去死便是了。」
他威脅我,我怎麼會信呢?你說是吧?
于是他真就這麼干了。
由于在教學期間出的某些事故,我現在被掌門和其他幾位長老傳喚問話中。
「我青門山建派三千年,從未出現過長老死自己徒弟的況,我想問問,你究竟是出于何等目的,眼睜睜看著你的親傳弟子拔劍自刎?」
掌門扼腕長嘆。
「這不是給他好好上了嘛,人又沒死,怕啥。」
我往里塞了一把丹藥。
「還有這個玩意兒,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吃個不停,你就不嫌噎得慌麼?」
「你說這個?」我掏出小葫蘆又倒出兩顆,「剛煉的一爐速效救心丸,畢竟我對冰靈過敏,跟我乖徒多待一分鐘都是對生命的大不敬。」
「……」
「都說完了是吧?沒什麼問題我先走了。還得給我們家乖徒換藥呢,孩子沒爹沒媽,可憐。」
我甩甩手,轉瀟灑離開。
「莫說,就算再怎麼討厭這個弟子,你也得好好把握住。」
掌門最后送了我一句。
是是是,我怎麼會不知道這野小子進山門的唯一要求就是門派大比后要我當他師尊,要不然他就去隔壁門派了。
你們才,我累。
一群忘八端的。
今天的湯燉的有點糊,水了點,鹽多了點,燉的時間長了點,湯黑了點,柴了點。
嗯,普通小公能燉烏的模樣,也算我的本事。
就當給乖徒補一補碳吧。
其實我會做飯的,得看吃飯的人。
我們家乖徒跟只小狗一樣窩在病榻上,見我拎著食盒過來,眼睛亮了一下。
見我端出來分辨不清容的湯,他眼神一滯。
「唉,我是個假師尊,你是真徒弟,」我假惺惺地給他換藥又添湯,「才是本錢,你又何苦折磨自己呢?」
訾嶼抱著那碗湯,只嘗了一口,眼淚就唰一聲下來了。
「師尊,我好開心……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我做飯。」
他沒再繼續喝,只是捧著那個碗微笑著流淚。
「喜歡就多喝點,沒事還多著呢,管飽。」
我瞇著眼睛假笑,拿起調羹多喂了他兩口。
房間里瞬間充滿了歡樂的氣息。
在保證他摳嗓子眼都不可能把湯全吐出來之后,我收拾了碗筷,又裝作不經意撒了桌上的茶碗,潑他一。
我順勢開他袖,只見胳膊上被劃得一道道的,目驚心。
更惡心的是,一筆一劃,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好小子,又在這兒訛我呢。
我還記得每一次被抓進小黑屋以后的「待遇」。
被弄殘,被廢掉所有的修為,四肢軀干鐫刻上他的名字,每夜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我也曾想方設法向外界求助,但最終的結果……
都刻骨銘心。
「不小心弄傷的嗎?」
我施法拂過傷口,讓那些令人煩躁的劃痕徹底消失。
「以后可別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