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的服都是黑的紫的墨藍深綠,看著就嚇人,在我的強力勸說下,他終于換了一件靛青的窄袖錦,然而護腕上的寶石依舊閃閃發。我看了眼他腰帶上的金牌,頓時有些疑——他是很喜歡亮閃閃的東西嗎?
他帶我去的地方不是我悉的家鄉,是一座繁華的江南城市,珍饈饌,我見都沒見過,路過一座大酒樓,我正要進去,忽然想起錢的事來,問他:「你有錢嗎?」
魔君十分不屑:「我們不用那種東西。」
于是我腳跟一轉,往對面的餛飩攤走去:「老板,兩大碗餛飩!」
我只是個獵戶的兒,我窮!
我呼嚕呼嚕吃得很香,但魔君看著熱氣騰騰的餛飩眉頭皺,小心翼翼吃了一口后,居然被燙得跳起來,吐著舌頭跑掉了!
啊這……他的真是……冷魔?
倒也很符合常理。
我拿過他那碗繼續拉,準備吃完就溜,絕不留!
然而一襲素白青衫拂過,我旁有人落座,溫潤的嗓音卻讓我如鯁在:「夫人出來玩,怎麼不帶上我?」
微微側首,就見那原本應該被淮玉仙姬帶回天界的羲辰正托腮看我,依舊是含眼、桃花面,卻無一笑意,只是冷冰冰牽住我的手,一手指過去:「是哪手指了毒藥混進菜里給我吃的呢?」
我收攏指尖,滿臉無辜:「我下了毒?那你怎麼沒死?」
羲辰冷笑:「為夫怕稱了你的心,留你當寡婦,自然不敢死。」
我嘆氣,可惜了,我盼著他死呢。
他看到桌上兩個碗,擰起了眉:「你在和誰吃飯?」
我指了指恢復鎮定、朝這里走過來的某位臭臉魔君:「我的二婚丈夫,來,認識一下。」
一殺意飛過,我面前的餛飩碗碎兩半,湯和幾顆小餛飩頓時灑落,濺我一。
羲辰盯著我,笑得人骨悚然,咬牙問道:「你說什麼?」
我回以微笑:「啊,你不是怕我守寡?倒是不用擔心,我立刻就嫁人啦!」
羲辰一掌拍下!
五丈之,寸草不生。
在惹他生氣這方面,我真是天賦了得。
然后我就被他關進了境里——又又又又又一次。
& & 最后一刻,我似乎聽到魔君的憤怒咆哮,然而他吼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被丟進了水牢里——水里的牢里,字面意思上的。
羲辰用一個巨大的氣泡將我包裹,我才得以在水里呼吸。
他懸浮在水中,袂飄飄,蒙眬而優雅,一副謫仙模樣,吐出的話語卻令人遍生寒:「阿菁,你總是惹我生氣,是想吃苦頭麼?」
我空懸在氣泡里,只覺得好笑——我本有父母哥哥疼,是漫步于山野間的活潑,偶爾采藥,偶爾和小玩耍,自在逍遙,若不是遇見他,早便下山嫁給教書先生相夫教子了。
那日在水潭邊發現渾、面白如紙的俊的他時,并不知道他是天上的仙君,只是背簍里正好有草藥,順手一敷也不費事,可我畢竟不懂醫,見草藥只能給他吊著一口氣,怕是也救不活,便轉要走。
誰知一只手忽然握住我腳腕,溫話語卻暗藏殺機:「姑娘救人怎麼只救一半?」
我低頭一看,俊男子仰面看我,笑如春風,可另一只手卻不知從哪里出一把銳利長劍,直指我心口。
我只好將他背回家,就我這小板,差點斷氣。
他是怎麼回報我的?
看,就如此刻,他輕輕一指破氣泡,冷冰冰的水便從我耳朵鼻孔涌進來,我憋氣不,生生嗆了水,雙手在水中揮,卻什麼都抓不住,肺部充了氣一樣,本無法呼吸。
眼看就要溺斃,他卻浮到我面前,擁著我給我渡氣,再用氣泡將我們包裹,他則撥開我額前發,虛假意地賣弄溫:「阿菁,你看,你沒了我,是活不下去的。」
放他娘的屁,沒他的時候,我活得不知道有多好!
3
羲辰剛醒的時候,說自己失憶了,只知道名字羲辰。
我想趕他走,但是娘親了心思,想撮合我倆,就留他在家中養傷。
可我只想做個山野間自由自在的小丫頭,不想嫁人——尤其不想嫁這個拿劍我救他的家伙。
他在家里住了下來,養傷之余甚覺無趣,常常做我的跟屁蟲。
我朝他齜牙:「你再跟著我,我就把你拐到深山里丟掉喂狼!」
羲辰只挑挑眉,置若罔聞。
有一天,爹爹去山上砍柴,抓野兔和山,我樂顛顛跟上去,挖了半筐草藥,還遇到一只被捕夾夾住的小狐貍。
羲辰穿著娘親給他洗干凈的錦,慢悠悠地跟在我后,提醒我:「狐貍很臭,快放它走。」
「我要救它。」我用發帶給小狐貍包扎好傷口,抱著回家了。
娘親要把小狐貍丟出去,因為這是我救回來的第八只小了,家里糧食不夠吃了。
哥哥看我抱著小狐貍不撒手,只好替我求,說小狐貍傷好了就放它走。
羲辰瞥了眼窩在我懷里瑟瑟發抖的小狐貍,笑著調侃哥哥:「留下吧,萬一是個小狐妖,半夜陪你讀書呢。」
哥哥臉紅窘,說「子不語怪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