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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清云觀外看到羲辰時,毫不意外。
能青天白日呼風喚雨的,不是神仙就是妖魔。
玄曜與他兩兩對峙,他們之前短暫地見過,此時也劍拔弩張,看到我出來,便齊齊看向我。
我神態自若地走到他倆面前:「我娘親葬在這里,你們不會想在這里惹麻煩吧?」
兩人看了眼清云觀,各自后退一步。
還好,他倆還殘存著一點道德,雖然
不多。
我朝山下走去。
天空再次晴朗,羲辰已經撤掉了雷電。
以前上這種天氣,我都會上山采藥。
虎頭山鐘靈毓秀,藥材也生長得好,我常常過來,對這邊的路很,一路向西便來到一水潭,正是與我家那座山頭相連的地方,也是當初我救下羲辰的地方。
一路上他倆較勁一樣,都沒說第一句話,我落個清凈。
現在,我回頭看著他倆,微笑著開口:「兩位夫君,要不互相認識一下?」
聽到這個稱呼,他倆同時臉一黑,我當沒看到,做起了介紹:「這位,當初被我救下,卻恩將仇報,害我家破人亡的羲辰仙君,是我的第一位丈夫。」
「這位,趁我誤闖魔界,抓我親,給我花錢的玄曜魔君,是我的第二位丈夫。」
我拍手鼓掌,不無諷刺:「哇,我魅力真大。」
羲辰皺眉,顯然并不喜歡聽我說這些。
玄曜氣憤地看著他:「你害家破人亡?」
羲辰并不理會玄曜,只是看著我,平靜而溫地對我說:「阿菁,你母親的死并非我有意為之。你的家沒了,我賠你一個,你我做一家人,不也很好嗎?」
「賠我一個?羲辰,在你眼里,一切只是數字嗎?」我只覺得荒唐,扯掉腰間的木雕掛件丟過去,「你把我的小狐貍趕走了,給我雕個假的,說是賠我一個;你害死我娘親,冰封我爹爹,造個境化出兩個假人來與我玩過家家游戲,也說是賠我的;我家沒了,你就騙我與你親,這也算賠我一個家?」
我一步步走近他,盯著他那張永遠掛著面的虛偽面孔,聲聲含淚,字字泣:「羲辰仙君,你知道什麼家嗎?你這樣的仙人,有人的嗎?你娶我為妻,是因為我嗎?」
我揪起他的襟冷笑:「不,你只是覺得這樣可以糊弄我,隨便拜個堂,就可以騙我與你上演琴瑟和鳴的戲,好讓你多玩一會兒,打發無聊的時間。」
玄曜聽到這里,雙手背后饒有興致地做壁上觀,要看我們撕破臉。
我就知道他指不上。
魔就是魔。
羲辰先前維持的溫面一寸寸碎裂,他微微抬手,那木雕小狐貍便到了他手中,他反手收攏,另一只手握住我抓他襟的手,目中冷意刺骨:「阿菁,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不能什麼意外都往我頭上安。」
「我鬧脾氣?」我哈哈笑了兩聲,搖頭后退,「事到如今,你居然還認為我是在鬧脾氣?」
一個人到底狂妄到什麼地步,才會罔顧事實,自說自話呢?
我退到水潭邊,倦了似的,向他:「羲辰,你還記得這里嗎?當初,我就是在這里遇見你的。你渾是地倒在岸邊,嚇人極了。我只是恰巧路過,本不想救你的,可你長得真好看,還穿著錦華服,我一時心,就走過來了。」
羲辰被這幾句話,表和下來:「是,你為我療傷,我以為你要救我,你卻忽然起要走。」
「因為我那時候以為你救不活了呀。」
我笑著說出殘忍的話,帶著極深的恨意:「你那時候……怎麼就沒死呢?」
下一刻,我轉躍水潭,朝著深潛去。
我小時候不小心栽進這個水潭,曾無意中發現了水底深的。
越靠近水潭底部越渾濁,我憑借記憶游了一會兒,看到水底布滿水藻的石像,便知道我沒有找錯。
回頭看去,羲辰與玄曜盡數追來,只是他們有法護,并不沾水,閑庭信步一般走過來。
我的肺卻要炸了,呼吸困難,眼看就要嗆水。
我掏出那朵紫花骨朵,出短匕,照著心口一刺,金魔印驟亮,驅散污濁,映照出水底一片明。我毫不在意地深深一扎,終有心頭流出,洇紅了周圍的水。
羲辰暴怒,一聲大喝:「阿菁!你敢!」
然后朝我飛速奔來。
玄曜卻似乎被我的舉牽得心口一痛,瞠目結舌地看著我:「你在做什麼?那是魔印!你想死嗎?!」
我當然知道這是魔印,鑒月真人說,仙魔相克,貿然對抗只分勝負,并不能造毀滅。但若以人的心頭為引,則可化仙魔之力為己之用,短時間,可擁有媲仙魔的力量。
我墜水底,大笑著將紫花骨朵塞進傷口,心臟驟然灼燒一般痛起來,又像被雷電團團圍住,劇烈的電火花不停地炸開,恨不得將我這顆脆弱的心臟燒灰。
這是仙界法寶和魔界印記被心頭刺激出來的法力。
玄曜給自己辟出一面水墻,擋住水底的力量,手中變出一把大刀:「我真是小看了你,居然敢當著我們的面使用這歪門邪道的法!」
「歪門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