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恰好躺在破開的棺槨里,住了已枯骨的墓主人。
這一幕何其悉?
我喊著得罪,屁滾尿流地爬了出去,滾到地上。
下一刻,轟隆一聲巨響,那棺槨被徹底砸碎片,而凌駕在碎片之上的,正是面無表的羲辰。
他手中握著一柄青長劍,朝我瞬間近。
該死,他怎麼這麼強!
羲辰似乎耐心耗盡,連平日里偽裝出的和藹可親也懶得再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區區螻蟻,竟妄想弒仙?」
他再不留,揮劍朝我斬下。
「不自量力!」
伴隨著一聲冷哼,寶劍穿而過,將我牢牢釘在地上。
我腹中的凝骨花竟活了一般,從心口破腔而出,飛他掌心。
我只覺渾一震,鮮自心口噴涌而出,染紅了頹敗的古墓,竟是當場斃命!
我咳出一口來,低沉一笑,卻是覺得輕松。
死在他手里,真是毫不意外呢。
只是可惜了玄曜剛給我買的水綠繡……
我輕輕,合上了眼。
8
第三次逃跑失敗后,侍云蘿給我手腕上了三層鐵銬,苦口婆心地勸我:「夫人,魔君大人說了,你不能走。」
我晃了晃手腕,怒了:「他要不要臉!三層鐵銬!他怎麼不干脆把我關進地牢呢?」
云蘿連忙搖頭:「那可不行!地牢里關的全是妖怪,您去了,瞬間就被撕碎片了。」
我躺地上撒潑:「我要出去!不讓我出去我就跑地牢里喂妖怪!」
云蘿按著我,給我腳腕也上了鐵銬,嘻嘻笑著:「您去不了。」
我晃四肢,聽著鐐銬叮呤咣啷地響個不停,又吵又鬧。
云蘿捂著耳朵躲在柱子后,大聲朝我吼:「夫人您別鬧了!魔君大人說了!您再鬧就不給您飯吃!」
我立刻消停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更何況在魔君的地盤,本沒什麼人能吃的東西,我的一日三餐全靠他賞賜。
云蘿扶我到桌子前坐下。
我趴桌子上苦惱:「為什麼我已經不是人了,還得吃人吃的東西?」
云蘿給我倒了杯人間買回來的碧螺春茶:「夫人,您現在法力低微,得修煉個幾百年,才能不在意這些口的東西。」
還得修煉幾百年???幾百年!!!
我還不如死了呢。
沒錯,我原本是個人,被殺死以后,就不是人了。
但也沒變鬼。
玄曜說,是他在關鍵時刻英雄救,用他尊貴的魔君脈,給了我一線生機。
我問他兇手是誰。
他說那不重要,你什麼時候跟我圓房?
為什麼他腦子里都是這種東西!
我說我不方便,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
他氣得跳腳,說我這個借口已經用了好幾遍!一個死人有什麼不方便!
他居然對一個死人都生得起心,這是什麼大變態!
我就地一躺,攤開雙手,視死如歸:「那你來吧,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個給你生小魔君的工人,趕快做趕快生,生完我趕快嗝屁,你好娶下一個老婆。」
玄曜額角青筋直跳:「我不是為了讓你生孩子才要圓房。」
我冷笑:「哦,那是為了娶下一個老婆。」
我站起來怪氣:「也是,那些妖怪我見過,長得漂亮,材又好,活得還比我久,正適合跟你長長久久,出雙對。」
「我沒有要娶別人當老婆!」玄曜摔了杯子,已被我氣得七竅生煙,「死人,你就是故意氣我!」
我無理取鬧:「哈,果然吧,嫌我死了。你甚至不愿意喊我的名字!」
玄曜:「我……」
他氣得抓狂,在原地團團轉,又踢飛一把椅子:「我他媽不知道你什麼!」
我瞬間雙眼放:「我就知道,說什麼英雄救都是假的,我本就是你從人間劫掠來的吧!」
「……」
魔君大人被我氣得拂袖而去,臨走時大吼著要關我閉。
哈,宮殿大了不起啊?
我曾試圖逃跑,每次都被看門的小妖怪抓回來。
云蘿嘆氣:「夫人,您跑了有啥用,您也不認識出去的路啊。」
路是人走出來的,我雖然對魔宮不,但多走幾次,總會辨明方向的。
就在我努力忽悠云蘿叛變為我解開鐵銬的時候,玄曜回來了。
云蘿給魔君大人行過禮后就出去了。
我仍舊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
玄曜在我邊坐下,端起一杯冷掉的茶來喝。
「聽下人說,你又逃跑了?這次不錯,一個時辰后才被發現。」
我翻白眼:「跑了一個時辰也沒跑出你的宮殿,你是土財主嗎?占這麼大的地兒蓋房,勞民傷財。」
玄曜:「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在宮殿里繞圈圈?」
我:「……」傷自尊了,路癡也得有點人權吧?
他踢了踢我:「哎,我想了想,給你取個名字吧。」
我倒要聽聽他給我取個什麼名字。
「金花?」
我:「……」你聽聽這是什麼臟東西!
「金草?」
我:「你這麼喜歡金子嗎?」
他了金腰帶,又拎起自己的玉佩:「那……金玉?」
要死了,堂堂魔君大人,品味好俗。
我舉手投降:「既然你這麼喜歡金閃閃的東西,就我閃閃吧。」
「閃閃?」玄曜滿意了,「不錯不錯,我喜歡。」
然后他就一直閃閃閃閃地,煩死人了。
我的夫君莫不是個傻子吧?
吃飯的時候,菜全是冷的,他只吃。
我撂筷子不干了:「咱倆和離吧,一口熱飯也不給吃,這日子我是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