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不愧是魔君,居然認識很多草藥,指揮著我挖了滿滿一籮筐。
好在他還算有良心,施了個小法讓竹筐懸在空中跟著我走,沒讓我累。
玄曜一路上猶豫了好幾次,哼哼唧唧想道歉又開不了口,估計是拉不下魔君的臉。
我假裝沒看出來。
我又摘了些野菜和野果,滿滿當當地帶回家去。
我讓娘親做一碗涼拌苦菜,不知從何下手。
我提醒:「就是小時候我苦夏時,你做給我吃的呀,加點蒜末加點醋,可香了。」
娘親勉為其難地做了一回,巨難吃,我只好自己手。
秋老虎熬人
,太很大,在森森的魔宮住慣了的玄曜很不適應,礙于我家里都是凡人,他不難隨心所施展法,只好自己跑到水潭里泡了個涼水澡,頭發也不就淋淋地回來了。
我把涼拌苦菜和醬油蛋端給玄曜吃:「喏,你不是只能吃涼的嗎,吃吧,我親自拌的。」
玄曜愣了一下,沒想到我主求和。
答答的頭發還在滴水,他怯生生地接過,舉著筷子不知從何手。
我不高興了:「怕我下毒啊?放心吧,我嘗過了,死不了人。」
玄曜連忙夾起來吃了兩口,眼睛亮亮的:「閃閃,真的是你親自做的嗎?好吃!」
哼哼,那當然啦,我廚藝還是不錯的,只是很手嘛。
不知是不是我親自下廚取悅了他,魔君大人別扭地向我道歉:「之前是我下手重了,閃閃你不要生氣。」
呵呵,真說得出口。
不過我面上笑瞇瞇的說著不生氣,立馬就提問:「玄曜,我還不知道你原形是什麼呢?像云蘿一樣,從小變大妖怪的嗎?」
玄曜覺得我在侮辱他,并表示自己天生就是魔,自帶魔力,是站在食鏈頂端的男人。
我這才知道,原來妖魔鬼怪是不同的東西,妖怪要修煉,鬼是人死后變的,魔分兩種,一種生下來就是魔,法力高強,一種是其他生轉化而來。
他給我舉例:「人可以變魔,妖怪也能魔,就連神仙,有了不該有的念頭,變執念,也會魔。」
我追問:「那魔最不可或缺的是什麼呢?」
他想了想,說:「是不可逆轉、無法磨滅的執念。」
「那魔會變其他的什麼嗎?比如仙?變人?變妖怪?」
他懷疑我在打歪主意。
但看在我親自下廚的份上還是告訴我:「其他魔是可以變回去的,但天生就是魔的,就沒辦法改變了。」
我憾地嘆了口氣,還以為他有點轉變的余地。
玄曜敲了敲我的腦袋,嗤笑:「死心吧你,你可對付不了我。」
我不信,因為我聽說,妖怪仙魔只是比人活得久一點,并不是永遠不會死。
玄曜也會死,只是我暫時還沒找到弄死他的方法。
夜里玄曜就不見了,家里人拒絕讓他和我住一起,他只能惱哼哼地回自己的魔宮去住。
也不知道魔宮到底在哪兒,為什麼他來去這麼方便啊?
但半夜吵醒我的卻不是他,而是趴在窗前鬼鬼祟祟的哥哥。
「哥,你做什麼呢?」
哥哥朝我招手,小聲說:「阿菁,你快來看,爹娘有點不對勁。」
我換上服,和哥哥一起溜到爹娘的房間外,門不知何時開的,屋里沒點燈,我倆朝里面看去,月灑落在床上,空無一人。
哥哥又拉著我的手去柴房,躲在窗戶底下朝里看。
為了通風,柴房的窗戶常年開著,里面一半堆著劈好的木柴和撿來的枯枝,另一半是做飯的灶台。
此時爹娘雙雙站在灶台前,盯著半筐苦菜發呆。
這不是我中午沒用完的苦菜嗎?筐里還有其他野菜,他倆全抓出來,卻無從下手。
兩人互相對視:「你會做嗎?」
又異口同聲:「我不會。」
娘親喃喃自語:「那時候沒吃過呀,不會做。」
爹爹說:「學一學,這次不能再餡了。」
他們在說什麼東西?
兩人居然開始摘菜生火了,爹爹還練地拿了幾味調料過去。
哥哥皺著眉頭朝我比劃了幾下,我看懂了。
他在說,這不是我們的爹娘。
我用口型問:為什麼?
哥哥小聲回答:「爹從不下廚。」
啊……是了,我爹除了放木柴和獵,從不進廚房。
我和哥哥來到籬笆墻下的角落,說著悄悄話。
「這兩個人是誰?」
「不知道啊。」
哥哥之前去參加鄉試,離開了幾個月,而我又失蹤,重新回到家里,爹娘表現得一切正常,我們一開始都沒有懷疑,可現在……
我猜測:「鬼上?」
哥哥嚴肅道:「子不語怪力神。」
忽然,頭頂罩上一層影,我倆雙雙抬頭,正看到面容僵的爹娘俯盯著我倆,一人手拿菜刀,一人手拿砍刀,齊齊向我們劈下!
早上醒來,爹爹戴上斗笠上山打獵,娘親端著竹籮撒米喂,哥哥在溫書,玄曜打著哈欠晃進來,手里提了食盒,里面有打包好的一碗餛飩、一盒桂花糕、兩碗小菜,都是我吃的。
啊,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不過我脖子怎麼有點痛……難道是那天玄曜掐得太狠,勁兒還沒過?
13
重復的日子悠閑中帶點無聊,玄曜丟下魔宮的一大堆事務來陪我過起了居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