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要給我喝湯,我捧過來就是一大碗灌下去,甚至來不及跟我嘮叨孟婆湯的療效。
掌管回的轉王都震驚于我這走流程的速度,好奇問我:「只聽說別人被判投胎畜生道不愿去的,怎麼你還上趕著?」
我實話實說:「做人太苦,做畜生只管吃睡,命短,死得快,的罪。早投早超生嘛。」
轉王又問:「看過生死簿了嗎?可有心愿未了?」
看什麼生死簿,我趕時間呢!
我笑:「我原本已是家破人亡,但有人將我死去的娘親復活,又放我爹爹蘇醒,哥哥也平安回家,我此生只有這三個牽掛,如今他們都好好活著,我自當死而無憾。」
我知道,羲辰借著幻境,將我的家人都還給我了。
他一直都很清醒。
不管他使了什麼手段,是不是真心悔過,都不重要了,反正我已達目的。
我這麼一死,他總不至于再去害我家人。
轉王點頭道:「那便去吧,做畜生雖要吃些苦些罪,但正如你所說,死得也快,一世很快就過去了。」
我興高采烈地朝他指的方向跑去。
真好,管他什麼仙君魔君,老娘不奉陪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我站在畜生道前,距離口只有一步之遙。
正當這時,卻見此平地起風,有青烈焰震開來,真正是鬼哭狼嚎不絕于耳。
我稍稍回頭,便見我此生最恨的兩個人竟闖到地府來了!
狠狠咬牙,我再不猶豫,就要跳進畜生道去!
卻見羲辰輕輕一揮袖,我雙膝撲通跪下,一步也走不得。
他睥睨著我:「夫人,你想去哪里?」
但我沒有放棄,雙手并爬,勢必要進去。
玄曜姍姍來遲,一劍斬下便挑了我的手筋。
他蹲在我前,怒不可遏:「你敢離開我?」
該死,孟婆是不是在賣假貨?怎麼我吞了那麼大一碗下去,還沒忘卻前塵?
有一說一,我本事不大,膽子卻不小。
無視這兩個殺神,我定睛看向司掌回的轉王:「大王,我死都死了,自愿投畜生道也不行?」
轉王瞥了兩個殺神一眼,抖了抖肩膀,猶豫道:「要不……我放你重
生?」
我一口咬定:「不,我不當人,我就想當豬,好吃好喝幾個月,一刀宰下又一生!」
聽到這話,仙君魔君齊齊上前,一個扼住我嚨,一個扯起我頭發,得我仰臉看著他們,齊齊冷笑道:「你想得!」
他們到底怎麼摒棄前嫌,合起伙來欺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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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他們笑得更冷:「怎麼,這天理世道管不得你們了?為了我,你們當真闖地府來?若不是與你們相識一場,我真要落下淚來,為你們的癡。」
玄曜揚手便要打我,羲辰卻將他攔住,平靜地對我說:「你何必出言挖苦我們,既然敢利用我們對你的來造偌大的幻境,分明是心底知道,我們心中確實有你。」
玄曜放下手,托著我的腦袋,癡癡看我,竟真的落下淚來:「閃閃,我是真的你,你怎麼從來不信?」
我含淚反問:「我便是將我牢牢困在你邊麼?不管我不你?」
「你在我邊久一點,就會上我啊。不是都說日久生麼?」玄曜的眼淚落在我臉上,竟一副可憐模樣,「閃閃,我好不容易遇上一個你,我不想放手,你卻怎麼天天都想著離開我。」
我求他:「玄曜,你放過我吧,讓我死好不好?」
玄曜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一樣搖頭,泣著拒絕:「不要,你不準死。我要把你帶回魔宮關起來,用寒冰鐵鏈鎖著你,哪里都不讓你去。」
我閉了閉眼,絕地任眼淚流下。
我就知道不能指一個任的魔君理解我的痛苦。他表現得再癡、再寵我,本還是自私的。
羲辰松開我的嚨,著我的臉,眼神中夾雜著痛苦與瘋狂:「阿菁,我知錯了,也改了,我甚至將你母親復活了帶回去,你怎麼就不能忘記之前的一切,我們重新開始不好嗎?」
我的手筋已被挑斷,無法作,只能怔怔看著他,問:「羲辰,你真的我嗎?你的是哪個我呢?你當初負傷墜落人間,怎麼偏偏要落在我眼前?」
羲辰恍神一瞬,喃喃:「我只是你啊,阿菁,是我在人間遇見的阿菁,是與我居在山上的小丫頭,看起來沒心沒肺,淘氣又有點驕縱的那個阿菁。」
我沉默了,他看起來,真的傷心極了。
他從回憶里離:「我以為離開那里,就會忘了你,可是我沒有。我不想拿一個假的娘親騙你的,可我怕你傷心。你發現真相后那麼恨我,那麼恨我……阿菁,你怎麼能那麼恨我?本不給我留一點彌補的余地,你就這樣給我判了死刑,你怎麼這樣狠?」
眼淚不自覺地涌出來,我想大,想罵人,可此時被他們制住的我只能哽咽著吼出來:「你殺了一個人!你殺了我母親!羲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在你眼里,人命這麼不值錢,可在我眼里,那是我的家人啊!羲辰,你沒有爹娘嗎?你沒有心嗎!你怎麼可以這麼傲慢!」
若我還活著,還有軀,早就咳不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