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拽住他的袖角,「衛玨,你要記住這片晚霞,永遠都不能忘。」
他說:「好。」
后幾日,我以練習劍為由,獨自劍。
我與衛玨一前一后飛著,他多次言又止,我佯裝不知。
前后劍飛行近二十天,我們終于到了青云門。
守山的弟子接過坤山派的令牌,頃刻,守山大陣被打開。
我們便隨弟子上山,一路走到主峰下。
我一眼認出主峰下立著的人是沐寧的父親。
想是父天倫使然,認出他的那一瞬,我便心中酸脹。
沐寧的父親是個俊儒雅的男子,只是此時看著像是近四十歲。
修仙之人衰老極為緩慢,自母親去世,他的修為就再難進。
我上坤山派修煉的這些年,他次次傳信都只說好。
父親安地拍拍我,笑著說:「阿寧長大了。」
我掉眼角快要落的淚,「父親,這是行悟仙尊的親傳弟子,衛玨。」
衛玨上前行禮,「晚輩衛玨,見過沐掌門。」
父親問行悟仙尊的近況,衛玨一一回答。
父親看著很高興,喚來親傳弟子沈淙,讓他帶衛玨去客房先行休息。
進了主峰的廳堂,父親問及我的修行,又道:「無妄仙尊從未收過弟子,如今你拜仙尊門下,要好生修煉。」
我沒有提拜師的波折,只笑著聽。
離開廳堂之前,父親住我:「你時的居室我命人修葺過了,只是他們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客房倒是寬敞,那里臨水,景也好,不若換到那里...」
「不必,主峰很好。」
后面幾天,沈淙帶著我在青云門轉悠。
我十三歲離開青云門之前,很喜歡跟在他后跑。
他是父親的弟子,我便喊他師兄。
百年轉星移,青云門和我記憶里的大不一樣了。
偶爾遇到門長老,便聽他們回憶我時,嘆時飛逝。
只是那些我都沒有經歷過,也許我有那段記憶,但究竟不同。
在青云門近十天,父親都沒有提起他急著喚我回來的緣由。
我沉不住氣,那日他難得空閑,我直接問他此番為何事。
他并不回答,右手散出靈力,中堂忽然裂開一道大口,他走了進去,我也跟了上去。
里面是個很簡陋的修煉之地,他手一揮,墻上漸漸現出一幅畫卷。
畫卷上是一個子,藕荷的衫,執劍而舞,青飄逸,眼神靈。
是沐寧的母親。
父親久久凝視著畫卷,嘆息一聲:「阿寧,你自失母。我也終有離世的一天,那時候你怎麼辦呢。」
我出那兩節青玉環,「父親,兒不孝,沒能保存好母親的。」
他接過,語氣十分懷念:「這是我為你母親煉的法。」
「能修
好嗎。」
他觀察著斷口:「我試試。」
他收起青玉環,話題一轉:「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沈淙。」
「沈淙是個好孩子,你不在的這些年里,一直是他侍奉在側。」
我無言以對,為兒卻不能侍奉父母旁。
父親見我神低落,我的頭發,「你這些年能達到金丹圓滿,我很高興。你母親在天有靈,也會到欣。」
我試圖出一個微笑,卻失敗了。
父親頓了一會兒,看著我,「阿寧,我此番喚你回來,是為你的婚事。」
他繼續道:「你若喜歡沈淙,我就做主為你們定下婚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得像落葉刮過大地,「為什麼?」
「沈淙是我最滿意的弟子,把你托付給他,我方可安心。」
我冷靜下來,問:「還有呢。」
「我將掌門之位傳于沈淙,你是我的兒,又是無妄仙尊的弟子,你若與他婚...」
我沒有出聲。
父親道:「阿寧,你若不愿,我不會你。」
我心口微窒,「容我想想。」
我疾步離開廳堂,心煩意之下差點撞到人。
「阿寧。」
我抬頭一瞧,是沈淙,我只覺尷尬,打了招呼便想走。
他卻住我,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阿寧,送給你。」
我看著那極好的玉簪,「為什麼給我這個。」
他應該沒想到我會這樣問,怔了一瞬,笑道:「它很適合你。」
我說:「父親向我提起婚約之事。」
他并未表現出驚訝的神,平靜道:「你知道了。」
他依舊溫和地看著我,俊雅的臉上是溫的神:「阿寧,決定權在你,你若不愿…」
我凝視著他,忽然發問:「那你呢,你愿意嗎。」
沈淙忽然笑起來,「那時我想,修煉之途苦長,若是與阿寧這個小姑娘為伴,倒是值得期待。」
5
每個客房都有一個獨立的院子,院里生的樹也不一樣,衛玨現在住的這個院子里是一棵老梧桐。
我蹲在院中的那棵老梧桐,春深樹茂,我又穿著竹青綠的外衫,似乎要和梧桐樹融為一。
我并沒有匿氣息,以我的修為也瞞不過他。
自進青云門,我就再未見衛玨,今日卻鬼使神差地悄悄跑過來。
我來時他就在練劍,我在樹上都麻了,他還沒停下。
梧桐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我的額發飄,時不時迷住眼睛。
出了一會神,再往下一瞧時,衛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我正好撞進他的目。
我索向他發出邀請:「你要上來嗎。」
他收起劍,下一瞬已出現在我眼前的一個樹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