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寧的發梢已然變白,蘇纖纖見此似乎猛地驚醒過來,忙止住眼淚去扶,「沐姐姐,你跟我回去,一定有辦法能救你。」
沐寧卻反手抓住,幾近于懇求道:「纖纖,快離開這里吧,永遠不要再來。」
蘇纖纖看到的眼神,被的堅決震懾,只能漸漸松了手,哽咽道:「好,我記下了,你放心。」
沐寧聞言,展出一個輕松甚至俏皮的笑容,「多謝你。」
蘇纖纖懷中的嬰兒似是預到分離,哇地大哭起來。
沐寧手勾了勾嬰兒的小拇指,道:「做個約定吧,你好好長大,好嗎。」
嬰兒見笑便止了哭聲,也跟著咯咯笑起來。
蘇纖纖眼眶發紅,道:「沐姐姐,為他起個名字吧。」
「你定吧,什麼都好,只是莫再喚作『衛玨』。」
蘇纖纖應下,解下上披風裹住嬰兒,又施咒讓他安睡。
最后看了一眼沐寧,而后轉快速離去,仿佛晚走一刻就再也舍不得了。
沐寧看著淺黃的角消失在視線里,緩緩閉上眼,鬢間現出細的冷汗。
一只手撐住背后的玉石,另一只手扶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出石室。
因使用導致浮梁山氣候劇變,此時竟飄起了洋洋灑灑的雪花。
沐寧手去接,雪花落在手上沒有立時化掉,一時分不清是雪冷還是的手更冷。
放下手便看見白羲立在不遠,一白融在雪里。
沐寧抬腳向白羲的方向走去,在他開口之前道:「在浮梁山這麼久,還沒見過它的全貌呢。」笑起來,孩子一般,「陪我去山巔吧。」
白羲手上幻化出一件霜斗篷,仔細為系上,戴好帽子,手指拂過沐寧的白發時頓了頓。
斗篷將沐寧包得嚴嚴實實,只出一張毫無的臉。
白羲這才應道:「好。」
沐寧笑著說:「不要用法。」
白羲又應道:「嗯。」
沐寧正走時,白羲又道:「大雪路,我背你上去。」
沐寧并未拒絕,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況若真走上去,恐怕到了半山腰就支撐不住了。
想來白羲也是明白的。
這場雪來得大而急,沿途的樹木上已經積下了一層薄薄的冰雪。
白羲沉默地背著走,沐寧在背上喚他:
「白羲。」
「嗯?」
「你早就知道我想起來了,是嗎。」
白羲依舊穩穩地走著,沒有反駁。
沐寧的視線被雪遮住,看不清前路,只是這雪似乎并沒有影響到白羲。
「請你不要怪我,白羲。」
耳只有呼嘯的風聲,埋首于帽中,沐寧估計蘇纖纖已遠遠離開這里。
到前所未有的解,輕輕吹落白羲發上的雪。
「走慢些吧,我想看看雪。」
沐寧一到山巔便有些站不住,覆雪的浮梁山上下一,觀之令人目眩。
白羲及時將從崖邊帶走,沐寧避開他
的手,提出了一直疑的問題。
「為什麼救我?」
風吹得沐寧微瞇起眼睛,「我是你飛升路上的阻礙,你一開始就是為了殺我。」
想起往日種種,「這于你易如反掌,只是如今回頭看來,我愈發不明白。」
「我的確對你心存戒備,但從未想過傷你命,道,不應以他人命相換。要殺你的是茯神。」
白羲目落在沐寧眉心痕上,「他制于天道,當年強行出手毀你魂魄后便遭反噬。而今又教你以命換命的。」
白羲眼中緒莫名,聲音帶了一抖,「你可知,一旦啟用,必死無疑。」
沐寧輕笑了一下,「我知道,」抬頭對上白羲復雜的眼神。
「茯神不必親自手便可使我魂飛魄散,而我能夠救回衛玨。這于我、于他,兩全其。」
山雪在地上打著旋兒,白羲緘默一瞬后,自嘲道:
「凈蓮出現在你父親手中,世間怎會有如此巧合,茯神算準了每一步,只等你我上鉤。」
提到父親,沐寧心中鈍痛,「父親離去時,我卻未能侍奉左右。」
白羲躊躇了一下,對著沐寧的背影道:「他曾言此生再無憾。」
沐寧聞言右手上膛緩慢而用力地攥住斗篷上綴的絨,指節發白。
閉了閉眼睛,失力跪坐在雪中,斗篷的帽子落下來堆在頸后,出霜雪的長發。
沾著冰雪的十指抖著攀上臉頰,覆住雙眼,白羲察覺到厚重斗篷下沐寧的雙肩微微抖。
山巔疾風卷著冷雪一下一下割在臉上,雪花落在沐寧發間,一瞬間無影無蹤。
白羲上前為戴好帽子,沐寧終于哭出聲來,
「父親……我有愧啊……」
哭得咳嗽起來,臉上涌現出一抹紅。白羲撐住的背,好讓沐寧靠在他肩上。
沐寧掙扎著攀住白羲的手臂,借力坐起,喚了一聲:
「白羲。」
沐寧臉上淚痕未干,睫上沾著淚水和雪星,白羲手拂去斗篷上的雪,又攏了攏。
「我從前不懂,而今才明白,許多事你也不由己。」
眼睫微微,輕輕道:「我本將死之,有幸多活了一些時日,最終也是要離開的。」
雪越下越大,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白羲只覺眼里一陣冰涼,應是雪花飄進了眼睛里。
沐寧強撐著說完,遲遲未見白羲有什麼反應,回頭一看,卻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