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羲先前背上山,頭上的銀長冠有些松了,又為了扶,背后的頭發到了肩上。
披著斗篷,上倒是沒有多雪,白羲在雪中許久,眉上也沾上了星星點點的碎雪。
白羲見轉,眼睛了,定定看著。
「沐寧,無論你是否相信,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沐寧張大了眼睛想說些什麼,下一刻卻全力,向前倒去,卷起一陣雪回旋舞。
沐寧倒在白羲懷中,看不見他的表,只能覺到擁著的手臂收了些。
白羲小心地低頭著沐寧落滿雪的帽子,只到一陣冰冷的意。
沐寧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帽子外的頭發和白羲前的混雜纏繞在一起。
雪中的浮梁山十分寂靜,靜得能聽見生命流逝的聲音。
沐寧似乎是冷了,將自己了,完全掩在斗篷下,縹的裾覆在雪上,又有雪飄下來蓋住這淡淡的青。
白羲垂眸,斗篷掩住了沐寧的面容。
「留你在邊,焉知是對是錯。」
沐寧已經不太能聽清他的聲音,也沒有力氣去分辨。
山巔的風呼嘯不息,沐寧半闔著眼睛,氣息微弱,只道:「白羲,你有自己該去的所在。你回去,回去吧。」
沐寧細細在腦中過了一遍,確認諸事無誤,便掙扎著想站起來。
白羲不知要做什麼,只能將扶起,盡量讓沐寧靠著自己站立。
沐寧向前邁出幾步,著風雪刮過的臉,褪下左腕上的青玉環舉到眼前,凝視了一會兒,粲然而笑,眼角落下的淚立時被風雪卷走。
青玉環跌進雪里霎時深埋于其中。
沐寧仰頭看著天,輕盈的雪花迅疾地旋轉著落下來,轉向白羲,語氣輕快,
「我從前覺得,死在雪中是一件很有詩意的事。」
快樂地在雪中轉起圈,毫不在意這在消耗著為數不多的力氣。斗篷飛揚,帶起周遭雪花飛旋,帽子掉落下來,白發一瞬間掙束縛隨雪逐風。
白羲無端到一陣心悸,急忙上前手去抓時,只到了沾滿雪的斗篷,從他指尖過落在地上。
沐寧已雪化風,在茫茫浮梁山中,轉瞬煙消云散。
白羲眼中漸漸結了一層冰霜,又被浮梁山的冷風一擊而潰,紛紛
落而下。
拾起沐寧掉落的披風,白羲只覺手背一片潤,垂眸看去,淚珠跌落其上四散開來。
雪花落在被淚打的地方,引起一陣冷意,像是落進心里,刺痛難消。
風卷起長袖,呼嘯回旋之間,白羲已是淚流滿面。
11
雷劫在虛無峰上盤桓許久卻遲遲不降,聲勢浩大,震耳聾。
四周浮塵急速旋轉片刻后又歸于平靜。
白羲睜開眼,著澎湃靈力漸漸歸于沉寂。
幾日后的拜師大會上,他察覺到雷劫又現于衡山派,便下峰察看。
他凌于高台之上,一眼看見了一個閉雙眼昏死在地的弟子。
白羲心中生疑,并無修為晉升之象,此次雷劫卻是沖而來。
雷劫之勢,似是要使其灰飛煙滅,余者不知其中關竅,只疑此次雷劫怪異。
行悟說那是青云門掌門獨,喚作沐寧,是這一批的新弟子。
話說到一半,行悟取出一枚靈玉,直道差點忘了。
白羲見行悟意收沐寧為徒,只得出聲攔下,「此子與我有緣,我將收在座下。」
眾人愕然,行悟嘆了一句,「看來沐寧與我,做不師徒,倒是有師兄妹的緣分。」
事已至此,白羲便掐訣將沐寧帶往虛無峰。
衛玨臉蒼白,冷汗直冒,仍舊死死拽著沐寧不松手。
白羲也不急,「你一刻不松手,的癥狀便會加強一分。」
衛玨抬頭看他一眼,低頭松了手。
白羲將沐寧帶回虛無峰,并未找出任何可疑之。
他本使其自生自滅,誰料沐寧昏睡一年后便自行蘇醒。
彼時白羲當初收為徒不過是權宜之計,甚至連靈玉都未曾賜下。
是以扔給一堆書便隨手繪了法陣封住口,將在一方天地中。
百年倏忽而過,沐寧借結丹雷劫自陣法中。
白羲給打上同心紋,遣去看守藏書閣。
沐寧離開虛無峰后,白羲前緩緩現出人影,那人道:
「養虎為患,方才何不直接殺了。」
白羲左掌浮起繁復的金紋路,「我已依你之言,其余自有考量。」
那人倒笑起來,「白羲,你不信我。」
白羲只道:「茯神,我不殺無辜之人。」
茯神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大笑不止,「無辜?」語氣也輕漫起來,「你我又有誰是無辜的呢。」
茯神又一次離開,只留下白羲沉默無言,若有所思。
當初茯神現,道:「上古妖魔橫行,天道因不忍生靈涂炭,手人間事。大劫之后,將修煉之法傳于下界。」
「天道犯,自一分為二,其一降于下界,需得道飛升,天道方得圓滿。」
上古的那場浩劫,下界如同火海地獄一般,生氣稀薄。
白羲便是被罰至下界的那部分。
「殺了沐寧,你就可渡劫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