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眼神好，還真能看出這是口鍋。
我裝出一副惋惜的模樣：「我十二歲那年修煉有點走火魔，留下點后癥，之前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了。」
趙星雪十二歲時確實走火魔一次，我再清楚不過了。
因為那一次，我爹放了我三大碗的給熬藥，差點令我歸西。
「哦？好像是聽說過，沒想到傷了腦子，還真是可惜了趙小姐這張如花似玉的臉。」
這話若是讓趙星雪聽見，一定當場和他打起來，將這火鍋都掀翻打碎。
但我是命苦臉皮厚的趙杏雪，我不氣也不惱。
「是啊，我就是腦子有病，鬼王您聰穎過人，懷寬廣，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了您子這件事了。」
葉尋離臉變了又變，一時沒說話。
我正得意，忽然肚子傳來一劇痛，立刻癱下去。
「你！你在鍋里下毒！」
3
我肚子里火燒火燎的，癱坐在地毫無形象地喊疼。
葉尋離臉也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怕鬧出人命，將我打橫抱起帶回了自家府上。
他將我往床上一丟便要離開，我疼得眼前發白，用力地去抓他的腰。
「殺👤犯！你還想一走了之！」
他吸氣辯解。
「我是要去請大夫，你松手！」
僵持之際，對方的腰帶又掉了。
我再次和他的撞個正著，氣氛一時更加尷尬。
葉尋離吸了口氣，紅著眼睛用被子蓋住雙，又唰地出了什麼。
一道冷閃過，我認定他是取了兇要滅口，連忙躲到床鋪一角抱住頭。
只聽他問：「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我忍不住還，卻見他握著一把紫劍，正沖它質問。
劍抖了抖，似乎很無辜，又將劍刃扭向我，狀似害怕地順著他的袖口躲進了服。
我大震撼。
「你這武是活、活的？」
「鎖魂，多年與我一同修煉，修出了靈。大多數時候很老實地纏在腰上，也不知今天怎麼回事。」
他看向我，滿是懷疑：「你不會對它了什麼手腳吧？」
我心中委屈：「我要是有這等本事，還能被你欺負這樣？」
他點點頭，在被子的遮擋下迅速整理子。
而我捂著肚子，在床的另一頭滿臉愁容地蜷著。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兒子，兒子？聽說你迎了一位貴回來？哪兒呢，姓甚名誰啊？」
門被推開，我和葉尋離齊刷刷扭頭。
門外容貌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是鬼王葉昭，他先是一愣，隨后又啪地關上門，絮絮叨叨念著。
「哎呀，我就說是謠言嘛，我兒子怎麼會喜歡男的呢？不過人家孩子要是不愿，霸王上弓這種缺德事咱可不能干啊！這個，百日宣要不得，快收拾收拾，我還有要事要說
！」
4
葉尋離當即彈跳下床，我為掩飾尷尬抄起床頭的一個茶杯一飲而盡。
咦，甜甜的，口尚溫。
沒想到葉尋離這麼耍狠的男孩子，私下居然喝甜牛。
說來也怪，牛喝下去的瞬間，我胃里的疼痛緩解了不。
難道我不是中毒？
「哎呀，誤會了。原來只是因為我沒吃過辣，胃不了。」
葉尋離狠狠剜了我一眼。
「沒事了就滾下來。」
他扭頭打開門，將人迎了進來。
名聲顯赫的鬼王沒什麼架子，比我親爹對我還要溫客氣，我和葉尋離挨著坐在他對面，看著我倆不住點頭。
「郎才貌，郎妾意，不錯，不錯。」
「賣弄你那點兒墨水了，有什麼事？」
鬼王正道：「鬼門快關了，守門差清點了人數，按時歸來的不到六。」
「每年鬼節，萬鬼都可離城去探家人，但十二個時辰必須回城，這條款已經實行了快五十年，除了個別叛逃的鬼外，大家都遵守得很好，今年卻缺了四人，一定有蹊蹺。」
鬼王端著茶，吹來吹去，似乎在思索對策。
「我與修仙世家有約定，有生之年不得離開鬼城，思來想去，這件事我只信得過你，你替我去人間一趟查查吧。」
我嗑著瓜子聽得起勁，心說這倆人真是父慈子孝，比修仙家族的氣氛融洽多了。
沒想到葉尋離直接蹦出倆字兒。
「不去。」
鬼王一個頭兩個大：「好兒子，鬼城里除了我，最有本事的就是你了，你若不去，爹還能指誰呢？這位子早晚是你的，你也要給爹分憂不是？」
「我……」
葉尋離看看鬼王，又看看我，臉皮和眼圈又紅起來了。
我試探著問：「鬼王有什麼難言之？人間有你的老相好？老相好把你綠了？你再也不愿意踏進那個傷心地？」
「胡說八道什麼呢！」葉尋離一拍桌子，「我不能去，我路癡。」
我與鬼王同時沉默了。
鬼王幽幽地說：「果然人無完人，想我兒年英才，竟然也有這樣的缺點。」
葉尋離滿臉不忿：「我自小沒出過鬼城，從記事起每三天就要對著地圖再把鬼城走一遍才勉強記得住路，為親爹的你竟然一無所知？若要我去，別說抓鬼了，回城沖哪個方向走都認不得！」
鬼王大聲嘆氣：「怎會如此？那要不派個最近剛來的新鬼領你去？」
「行，不出三天，我路癡這件事必定在萬鬼中傳揚個遍，到時候我沒臉做鬼王，你另立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