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鬼城辦事向來明正大，最不稀罕這種下作手段。這些可都是常見的易容材料，趙小姐如此全才，怎會不知？」
「我、我一時恍神，沒看清瓶上標簽。」
葉尋離冷笑，拿出一個手心大小的玉盤，將幾種末倒在一起，一邊滴水研磨一邊朝我靠近。
我忍不住往后一躲，額頭被按上一方帕子。
「真不知趙小姐為何如此懼怕我，認識你之后，明明是在下吃虧。」
此話倒也不假。
我干冷汗，心有虧欠閉上眼。
我坐著，葉尋離站在我面前，將藥混的糊糊仔細涂抹在我的臉上。
他的手很靈巧，拿著力氣，沒有半分痛，卻讓我覺得有點，忍不住小幅度扭著。
葉尋離輕斥一聲：「別，當心我出個妖怪。」
他離我太近，低了聲，嗓音聽起來多了幾分溫。
溫熱的氣息拂過我耳尖，一好聞的木香混合著葉尋離上的藥香，舒服的讓我直犯困。
挽發也是易容的一環。木梳一梳到尾，他的手指偶爾會到我的頭皮，輕得沒有一拉扯。
我自小沒娘，爹又待我豬狗不如，更不會派丫鬟替我梳頭。
我唯一的梳子，是趙星雪梳斷了個齒扔進垃圾堆后被我刨回來的。
「……好了沒？」
我咽下哽咽
，聲如蚊吶。
他沒應聲，仿佛在用溫刀將我凌遲。
良久后：「行，睜眼吧。」
借著銅鏡端詳一番，我平心靜氣贊嘆：「好一個丑絕人寰的小丫鬟。」
葉尋離神滿意：「易容之道重在掩藏份，自然要往相反的方向打扮。」
哼，就當他是在恭維我的貌了。
我忍不住臉，鏡子中葉尋離的貌不減分毫，襯得我更難看了。
「這套材料是我最頂尖的私藏，保持五天也不會悶壞皮，不必擔心。」
葉尋離看向地圖。
「我們很快能就到滄州。」
8
三日后，我們就進了滄州。
滄州不比江南富庶，州只有一條滄河，但好在有趙家坐鎮，與各省通商，百姓生活還算不錯。
我起馬車簾子，心里卻有些忐忑不安。
「放心，你的易容沒有破綻。」
「鬼王的技我自然不擔心。」我放下簾子，「只是有些心神不寧。」
「近鄉怯？」
「不，不是。有些不對勁。」
我們正途徑一大片林子，這是道的必經之路。
平日里許多獵戶都在林子中打獵討生活，但今天這里安靜得反常，風呼嘯的聲音都顯得刺耳了不。
我集中力嗅了嗅，一再悉的不過的氣味令我立刻張起來——
「風里有很濃的🩸味，小心有詐。」
葉尋離立刻將鎖魂出，挑起他那側的車簾，皺起眉頭。
「不殘破的尸💀被拋在了這邊。怎麼回事？發瘟疫？」
「不可能！我離城之時百姓還在歡慶乞巧節，這才幾天？」
葉尋離雙指過鎖魂，劍立刻變得舒展直，窄窄的劍刃泛著不祥的紫，偏西的方向紫尤為強烈。
「附近的人口有大量死傷，也許和走失的萬鬼有關系，滄州西側是什麼？」
我愣神許久才開口：「西側是滄州城，也就是趙家府邸所在之。」
葉尋離收起劍，有些別扭地勸我。
「以趙家家主的實力，不會出什麼大事的，不必擔心。」
擔心？我當然不擔心，我那便宜爹是死是活我不在意。
但趙家的下人們和滄州城的百姓是無辜的。
給我吃的嬤嬤、肯幫我變賣東西的小廝、愿意將舊服舊被褥施舍給我的布店掌柜……
我心中一，向葉尋離懇求道。
「能不能讓馬車再快點，我想回趙府里去看看，能救一人是一人。」
葉尋離定定看我，嘆氣。
「口口聲聲說趙家是你的死地，如今出了事卻還是要趕去，你倒是心善。」
他只是揚手讓車夫加速。
我生平從不信神佛的，而眼下竟然靠在馬車一角，開始不住地祈禱。
9
越往趙府走，越是煞氣沖天。
拉車的馬任憑怎麼打都不再前進，葉尋離只好帶著我棄車步行，讓車夫回鬼城稟告。
這里已經離府邸很近了，空氣中的🩸味令我雙發，陣陣反胃。
葉尋離的狀態比我好些，也是臉發白神不悅，好在時不時出于革命友誼扶我一把，我心中十分激。
鎖魂又恢復了直的狀態，被他握在左手當拐杖用，沒地面再拔出時，劍尖的濃得像紫紅，嗡嗡地抖著。
「你注意一下周邊的狀況，看看與你離家時是不是有所不同。鎖魂說，這地下似乎有什麼陣法。」
陣法？
我扶著一棵大樹站定，忽然想起了件事。
便宜爹拿我放時，都是親徒把我拎到暗且冷的地下室的。
他不是次次到場監督，所以有時候親徒心，放得不算特別多。
這次離家前也一樣。
或許是覺得我替趙星雪城一定走不出來，他又放了我一壇以備不時之需。
我被親徒帶走時還有些神志，瞥見地下室的另一端，新建了一個祭壇似的房間。
祭壇中央是一口架在柴火上燒著的鼎，濃重的香味從那里傳來，聞得我直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