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從五歲起。
這麼多年,我們的生活都糾纏在一起,像是兩株互相攀附著向上生長的藤蔓。
我明明是離不開的,卻還是弄丟了。
那場車禍醒來后,醫生通知我,左已經截肢,所幸右保住了,如今醫學技發達,安上假肢也能正常走路。
我知道,這算是帶著幾分化的勸。
助理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告訴我:「林小姐……就是老板娘昨天來看過您,也是通知我來的。」
「呢?」
助理不敢出聲,我卻已經從的沉默了,知曉了林言思的態度。
不會再我了,連關心都欠奉。
意識到這一點,比那場車禍更為深刻的痛楚從心底席卷上來,瀕死的窒息讓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眶微微發熱。
助理已經偏過臉去,很禮貌地避免看到我的狼狽。
而我只是想到很多年前,那個我從核桃樹上摔下來的下午,疼得幾乎不過氣來,可看到林言思哭得那麼慘,我連眼淚都不敢掉。
只有醫生幫我打石膏時,因為實在太痛,忍不住掉了兩滴生理的眼淚。
頂著那雙紅腫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來幫我。
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我心里唯一僅有的重要存在,甚至在帶出席過幾次商務場合時,有人打趣地說:「周總的夫人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怎麼這麼多年都不覺得膩?」
那次我發了很大的火。
沒有人知道,就像是吹過山谷的一陣風,看上去無形無,幾乎沒有任何存在。
但沒有,再深不可測的湖面也是一潭死水。
甚至我和喬沐在一起,一開始也是因為,在上看到了林言思的影子。
來公司面試,我一眼就認出了。
我告訴趙清:「公司不需要缺乏基本素質的員工。」
這話正好被聽到了,原本野蠻又不講理的人忽然就紅了眼圈。下班后攔在停車場,跟我說已經走投無路,如果沒有這份工作,爸媽就會回家嫁人。
「我不是他們親生的,有個傻子哥哥,他們領養我,培養我,就是為了我長大好能嫁給他。那天我不小心撞到你的車,也是因為他想霸王上弓,我好不容易才從家里逃出來……」
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傷心至極,似乎我就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繩索。
我承認,那一瞬間,我想到了曾經被爸媽到絕境的林言思。
后來喬沐進了公司,在其他人面前,永遠活潑開朗、直率個。
那個脆弱無助的,只在我一人面前袒。
慢慢悉起來后,我問過,為什麼這麼大的,剛認識不久就告訴我了。
眨了眨眼睛,喝掉杯中酒,湊到我面前:「學長,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在我愣怔不解的時候,忽然吻住了我。
也許從那一秒起,事就向我不可控制的深淵落而去。
后來喬沐告訴我,大學時就注意到了我,可惜那時我已經和林言思在一起。
「我一直在盼著你們分手,盼啊盼啊,結果你們不但沒有分,反而結婚了,那沒辦法,我只好做個壞人。」
我皺了皺眉:「所以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是故意摔了的花?」
「是啊。」
說得理直氣壯,說完又把纏了過來,腳踝勾著我的腰蹭啊蹭,「怎麼啦?和我的時候,都要想著為你那個無聊的老婆出氣嗎?」
意迷。
和喬沐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錯又刺激的,和林言思截然不同。
是安靜斂的,從來不會傷害任何人,這麼多年的和婚姻,我們幾乎沒有吵過架,也翻不起任何激的浪花。
和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溫平和。
但生活總需要一些起伏。
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和喬沐的關系,和喬沐在一起時我會把手機調靜音,也會在公司那邊代好一切。
林言思偶爾會去公司,格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以至于到最后,面對喬沐時,多多都帶上了一點敵意。
喬沐完全不在意,骨子里帶著一種藏的瘋:「全世界都討厭我又怎麼樣?只要你喜歡我就好了啊。」
這段關系就這樣持續了六年之久。
一直到我和林言思結婚九周年的前夕,喬
沐忽然告訴我,懷孕了。
「我已經二十八歲了,跟你耗不起了。」
說,「和離婚吧,我也等了這麼多年。」
我愣了很久。
那幾天一直心神不寧,又恰逢公司上市前夕,林言思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緒,卻又以為我在為公司的事擔憂。
「沒關系的,一直以來,你什麼都能做好,這次也是一樣。」
說。
那天晚上,睡下了,我去忙活了好幾天,又刻意避著我的那間書房里,找到了一個大箱子。
里面放著的,是我們這多年在一起,點點滴滴的信。
還有一封寫給我的,很長很長的信。
說,周越,我們已經三十一歲了,不年輕了,但還能保持著這樣心無旁騖的,實在很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