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生不了,我們去領養一個孩子吧。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小孩,一定會比我們小時候幸福。
這封信像一個響亮的耳在我臉上。
那天晚上我徹夜未眠,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
周越,你在干什麼?
很快,我向喬沐提出了分手。
什麼也沒說,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輕地問了一遍:「你確定?」
「嗯。」
我煩躁地著煙,「孩子打了吧,我會給你一大筆錢,補償這六年。」
喬沐沒有要錢,笑著摔門走了。
我去訂了一枚戒指,比很多年前我們結婚時要貴重太多,我想和林言思重新開始。
但一切止于那場車禍。
然后分崩離析,無可挽回。
甚至第一次,我本沒搞清撞我的人是誰,直到重來一回,我在亮起的刺目車燈里,看到了喬沐那張瘋狂的臉。
出院后我去監獄里見了,隔著玻璃窗,臉上的表依舊令人恐懼:「周越,一開始我就把我的告訴你了,這意味著什麼,你很清楚。你既然依舊選擇和我在一起,就該知道,離開你,我會沒有退路。」
那個瞬間我就知道,和林言思本不一樣。
林言思永遠不會以所遭遇的不幸為借口,去傷害別人。
但一切已經晚了。
覆水難收。
好在離開我之后,的工作依舊穩定,事業也像前世一樣,穩步上升。
是無形的風,有沒有遇到湖水,都不能阻礙繼續往前吹。
那場車禍之后,我的就變得不是很好,每逢雨天,截肢的傷口總是會痛。
我想這是報應,我總得著。
再后來。
快五十歲的時候,我查出了骨癌。
哪怕臨死前,被病痛折磨得了形的時候,我腦海中想的,依舊是很多年前,我和林言思在婚禮上宣誓的場景。
說:「無論生老病死,貧窮富有,我都將忠于這場婚姻,唯有死亡能將我們分離。」
我也發了一模一樣的誓。
先背叛誓言的人,遇到什麼都該著。
這樣也好。
這樣,也好。
 
周祁的前友得了癌癥。
我匿名給打了筆錢,卻還是被發現。
周祁把卡摔在我臉上:「我們已經結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要拿錢去辱一個將死之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
「當初是你主向我求婚的,周祁。」
1
得知周祁的前友患癌那天,原本是我們定好的周年旅行。
我收拾著行李,轉頭詢問周祁的意見:「那條墨綠的領帶要不要拿上?」
而他站在原地,直直著手機屏幕,仿佛喪失了五。
「周祁?」
我又了一聲,他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看著我。
「……蘇予。」
我怔了一下:「怎麼了?」
「蘇予要死了。」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看我一眼,轉往門外走。
他走得很快,好像慢一秒,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我跟到醫院去的時候,周祁已經在病房里找到了蘇予。
他沉著臉翻完了的確診報告,然后問:「什麼時候的事?」
蘇予在病床上蜷小小的一團,臉蒼白近乎明:
「上個月檢查出來的,醫生說,已經太晚了,不可能治愈——」
話音未落,看到站在門口的我,忽然哭出聲來:
「對不起,溫辭姐,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的婚姻,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才二十四歲,我不想死……」
周祁轉過,順著的目看到我,表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眼神里也帶著責備:「你來這里干什麼?」
這時候提起那場因為沒有度月而約定的周年旅行,似乎太不知輕重了。
于是我垂了垂眼,安地沖蘇予說:「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不需要。」
不等蘇予出聲,周祁已經先一步開口,語氣極為生,「你回去吧。」
離開前,鬼使神差地,我回頭看了一眼。
周祁已經把蘇予攬進懷里,抱得很。
蘇予的小臉擱在他肩頭,閉著眼睛,眼淚好像怎麼都流不盡。
「我只有你了。」
哽咽著、喃喃地說,「周祁,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你了。」
周祁更用力地抱,聲音然:「我知道。」
似乎他們之間,從來都是投意合,不曾分離。
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里漫無邊際的緒漲般涌上來,卻什麼都不能做。
在死亡面前。
健康的、還活著的人有任何緒,都是不懂事。
2
我和周祁是青梅竹馬,從十六歲就開始。
后來我家出現了一些變故,不得已要送我出國。
因為時間不確定,我向周祁提了分手。
他發了很大的火,說我不信任他才不肯異國,可到我離開那天,又紅著眼圈來機場送我:「阿辭,我會等你回來。」
「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著你。」
就因為這句話。
最難熬的那些日子,我一個人也生生撐下來,用三年時間修完了原本五年才能完的課程。
可我回國時,周祁的邊已經有了新的朋友。
一個瘦小但漂亮的姑娘,蘇予,是他同校的學妹。
聽說是追了周祁很久,毫無保留地奉獻了兩年,周祁才勉強同意和在一起。
回國后我們這些從小玩到大的朋友聚了一次,有人提起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