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剛一開燈就看到他站在玄關外,幾步之遙的距離,面無表地看著我。
我有點意外:「今天回來這麼早嗎?」
回答我的,是一張猛然甩過來,砸在我眼角的銀行卡。
一點刺痛從太蔓延開來,隨即痛漸漸加重,連指尖都蜷起來。
周祁大步走到我面前,用力扣住我手腕,聲音里帶著怒氣:
「我們已經結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要拿錢去辱一個病人?」
「我沒——」
「溫辭,你從小就有富裕滿的家庭,去國外念最好的學校,回國后就進了家里的公司。我也和分手、向你求了婚,一路順風順水地走到今天,你什麼都不缺,可什麼都沒有!辱,能讓你高貴的份再更上一層嗎?」
我閉了閉眼睛。
無數過往的畫面,幻燈片一樣從我腦海閃過,像一場支離破碎的電影。
「周祁。」
我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慣有的冷靜,可還是帶上了一抖,「你不能這麼跟我說話。」
你不能的。
周祁松開我的手,后退一步,看著我,似乎想說點什麼。
可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來,屏幕上閃著蘇予的名字。
周祁臉微微一變,毫不猶豫地和我肩而過,開門出去。
我盯著墻上的掛畫,抬手在眼尾的傷口輕輕按了一下。
疼痛加劇。
8
那天晚上之后,周祁有好幾天沒有回家。
他始終沒有聯絡我,但我仍然知道,是蘇予的病惡化,疼到難以忍,所以哭著給周祁打來了電話。
周祁,曾經在任何時刻都擋在我前的周祁,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去找。
我找了家很遠的醫院,做全檢,醫生一臉嚴肅地告訴我:
「溫小姐,你必須適當地把緒發泄出來,這對你是有好的。」
我沉默了很久。
「謝謝,但我沒有可以發泄的人。」
又能跟誰說呢。
在國外那三年,最嚴重的時候,我胃出昏迷,被素不相識的同學送到醫院。
出院時路過人的街道,又不幸上街頭槍戰,子彈斜斜打進腰側。
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何況那時候,我和周祁于分手狀態。
后來回國,他邊已經有了蘇予。
我更是不能說。
答應周祁的求婚,的確帶著一點私心。
因為無數個快要熬不下去的夜晚,我想到那個在機場紅著眼眶說會一直等我的年,已經干涸的心底總會又生出一點勇氣。
我一邊想著過去的事,一邊慢慢走出醫院大門。
面前忽然站了個人。
抬起頭,是周祁。
他正死死盯著我,臉冷得嚇人,聲音里帶著一惶然:「阿辭,你來醫院干什麼?」
我愣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
他是害怕我像蘇予一樣。
于是我失笑:「做個檢。」
周祁不相信,我只好把包里的檢報告拿出來,遞給他。
獨獨留下了心理醫生給的那份。
從數據上看,我的沒什麼大問題。
周祁沉著臉,仔仔細細地把報告翻了兩遍,又盯著那行「腰部舊傷,無大礙」問我:
「這是什麼傷,為什麼我從來沒聽你說過?」
我怔了怔:「……哦,在國外的時候,上過一次槍戰,了點小傷。」
坐進車里的時候,周祁的眼神冷得像能結出冰來。
我覺得無奈,盯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看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再說兩句:
「你放心,我對自己的有分寸,每年都會做檢,不會和蘇……」
「為什麼不我?」
他忽然打斷了我,接著猛地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扯了安全帶欺近我。
我知道,他問的是今天檢。
所以十分平靜地看著他:「只是常規檢而已,這幾天蘇予的病不是不穩定嗎?」
提及蘇予,他眼中閃過一復雜的緒。
像是嫉妒,又像是惱怒。
但最后,話題還是落在了我上,只是聲音不再那麼有底氣:
「當初你這麼嚴重的傷,也應該告訴我的,阿辭。」
這一次,我是
真的笑出聲來。
「我傷的時候——」
我微微停頓了一下,「應該正好是你終于被蘇予鍥而不舍的追求打,答應和在一起那天。」
「周祁,取出子彈后,我在病床上看到了你的微博。」
9
后面幾天,周祁對我的態度忽然變得很熱。
除去磨人的夫妻生活外,甚至每天我離開公司時,周祁的車都在樓下等我。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十八歲。
那時我們之間,除了虔誠又熾熱的意,什麼也沒有。
我在心里反復揣和猜測,最后告訴他:
「其實你不用覺得愧疚,那時候隔著半個地球,就算你知道了也沒用。」
周祁邊原本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在補償你。溫辭,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才剛結婚一年多,這樣的狀態,才是正常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周祁放在車台上的手機忽然亮了。
是蘇予發來的消息。
周祁竟然很罕見地,沒有理會。
我問他:「蘇予怎麼樣了?」
周祁冷笑一聲:「和我有關系嗎?反正想照顧的人多的是,也不缺我一個。」
我想,如果他此刻往車前鏡看,就會發現那里面倒映出來的,他的眼睛里,滿是燃燒的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