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自然地頂替了自己姐姐的位置,接過了原本屬于的一切。
我爸也沒有毫不滿,因為他很清楚兩家人是必須要捆綁在一起的。
那時候我才六歲,對一切都似懂非懂,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喊小姨媽媽,又為什麼,才來我家一個月,我就有了一個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只記得,我媽走的那天,很用力地握著我的手:「小辭,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健康地活著。」
這句話后來變了我的枷鎖。
以至于在每一次聽到蘇予說不想死的時候,心中都油然而生一荒謬。
想好好活著、好好被的人患絕癥。
而想死的人,必須帶著愧怍活下去。
在家的時候,我不能做很多事,因為我是長,要肩負起溫家的責任。
但妹妹可以撒,可以自由地做一切想做的事。
和周祁的事被知道后,我爸讓小姨來找我談話。
穿著我媽的旗袍,戴著我媽的珍珠項鏈,輕蔑而憐憫地看著我:
「你想,可以,別把第一次出去,不然就不值錢了。」
「溫辭,你是姐姐啊,不會想讓自己的妹妹替你承擔責任吧?」
二十歲的時候,給了我兩個選擇。
要麼立刻嫁給比我大了整整二十歲的、我爸最近啃不下來的商業合作對象。
要麼去國外念商科,畢業后再回來嫁人,順便幫忙打理公司。
我選了第二條。
回國后不久,他們又開始四評估,有誰是適合結婚的對象,要和什麼樣的人家綁定在一起,才能實現溫家的利益最大化。
他們考慮得理智,清醒,又周全。
唯獨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所幸那時候,周祁向我求婚了。
我答應了他,我以為他能像之前很多年一樣,拉著我在深淵邊緣行走,努力不讓我掉下去。
可他的邊,已經有了蘇予。
12
擺被撕扯得不樣子的時候,我終于到了被下來,扔在一旁的細高跟鞋。
然后舉高,用力砸下。
溫熱的濺在臉上,男人著倒下去。
我舉著染的高跟鞋,著墻慢慢站起。
幾步之外,年聽到靜,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底有一塊云:「有點本事。」
我了兩口氣,對他說
:「一直都是你的心上人蘇予對不起我。你再喜歡,的心里還是只有周祁,哪怕周祁結婚了,哪怕快要死了,也不會考慮你。」
「你閉!」他暴怒地沖過來,一耳甩在我臉上,「如果你不答應周祁的求婚,他們吵過就會很快和好的,會和周祁過得很幸福!」
臉頰又痛又發燙,我仰頭看著他,鎮定地笑:
「我為什麼不能答應呢?如果蘇予和周祁吵架后,說要和你結婚,難道你會拒絕?」
「要死了,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沒辦法治愈的癌癥,只好把怒氣發泄在我這個無辜的人上。」
我頓了一下,輕輕吐出兩個字,「廢。」
「這麼舍不得,就該陪一起去死。」
那個瞬間,我想起那個一臉嚴肅的醫生說過的話。
「溫小姐,你必須適當地把緒發泄出來,這對你是有好的。」
果然如此。
年愣愣地看著我,半晌,忽然凄厲地哀嚎一聲,沿墻壁緩緩下,在地上蜷一團。
他哭得那麼傷心。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有些不解。
他們這些人,總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可憐的人。
蘇予,周祁,還有他,都是一樣的。
我勉強把破破爛爛的子整理好,走出小巷時,遙遠天際的日出正好綻出第一道金。
然后一點一點,直到芒填滿整片昏暗的天空。
很麗的風景。
所以有沒有周祁在邊陪著我看,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我打車去警局報了警,把染的高跟鞋遞過去,問警察我這算不算正當防衛。
年輕的警察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滿是憐惜:
「溫小姐,你放心,你上的痕跡能證明對方是強未遂。只是……你還好嗎?」
我說還好,可能有點痛,不過傷口我自己會理。
「需不需要聯系你的家人,來接你回去?」
能聯系誰呢?
我垂下眼,笑了笑:「不用了,我家里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做完筆錄,回家,我把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找出來,簽完字,寄到了周祁公司。
在理這一切的過程里,周祁始終沒有聯系過我一次。
但我能從蘇予的朋友圈里看到,他陪去了云南。
理由,當然和用過無數次的那個一樣。
快要死了。
這是的愿。
在蒼山洱海,坐在秋千上,被他高高地推起,完好無損的擺飛揚在風里。
說:「周祁,等我死了,你就把我的骨灰埋在這里,我想做個自由的靈魂。」
「如果你偶爾想起我,就來這里看看風景吧。」
多浪漫啊。
連死都要死得這麼浪漫和深刻,要周祁一輩子都掛念。
我翻完這條朋友圈,漠然地刪掉蘇予的好友。
其實我能猜到周祁的想法,他不聯系我,是帶著一種近乎自我欺騙的逃避。
仿佛只有他不跟我說,默不作聲陪著蘇予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再回到我邊,我們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那樣,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