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抬起手,用力把那袋豆漿砸在了他上。
四濺。
季淵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森寒幽深,他手把我拽過去,指腹惡狠狠地摁在我額角上。
那一塊凹凸不平,正是上次他把我的臉按進蛋糕之后留下的傷疤。
「終于不演了?」
他瞇著眼睛,「妍妍,這麼久以來,在我面前裝得可憐又無辜,是不是很累啊?」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盯著季淵,又問了一遍:「為什麼?」
「如果你真的討厭我,一開始就不要來招惹我就好了,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自始至終我沒有主靠近過任何人,只想安安靜靜地學習,考進心儀的大學,過好一點的生活。
我只有這麼一個簡單的愿。
是季淵先來招惹我的。
他打量我難得緒外的表,慢條斯理地說:「那又有什麼意思呢?」
「妍妍,想讓一個人痛苦的最好方式,當然是把捧上云端之后,再讓掉下去啊。」
去學校的時候,季淵就穿著那件被我砸過豆漿的服。
很狼狽。
其實在我來之前,班上就有生在暗他。
所以當們看到季淵這副模樣的時候,立刻就明白,是我。
我竟然敢回擊了。
我吃過午飯回到教室,發現自己的桌凳都被涂上了猩紅的臟話。
像婊子這種,甚至是程度最輕的一個詞。
從窗外落進來,照得我腦袋發暈。
我去打了盆水過來,正要,季淵忽然走過來,隨意地踢翻了水盆。
「怎麼不坐呢,妍妍?」
他盯著桌面中間碩大的兩個字,笑了笑,「為你量定做的,不是很合適嗎?」
我沒說話。
教室角落還有張空桌子,我干脆搬著東西,坐到了那里。
可從書
包里拿出筆記本后,我卻愣了一下。
這本筆記,還是之前季淵用一個假期幫我整理出來的。
它的確幫我提升了一些績,可此刻我看到它,只覺得反胃。
于是我站起,把筆記本扔進了后面的垃圾桶。
回時,恰好對上季淵的目。
他難得有些愣怔,死死地盯著垃圾桶,眼神有一點困,又有一點憤怒和懊惱。
我垂下眼,在新的座位坐下,翻出一個空白筆記本,開始整理題集。
5
那天下午放學后,我騎車回家,卻在附近的十字路口被攔下。
等看清攔我那人的臉時,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宋妍。」
見我上車要走,孟清華猛地手拉住了我胳膊,「你別走,我們聊聊,好嗎?」
「沒什麼可聊的。」
我漠然地說,「你已經高考完,也去了你心儀的學校,可我剛上高三,還要回去學習,備戰明年高考。」
「我知道,是我的自私差點毀了你。所以現在你給我一個機會,宋妍,我可以補償你的。」
他的眼神被愧疚填滿。
「別再來找我了,我不需要你補償,只需要放過我。」
我回手,頭也不回地騎車離開。
第二天去學校時,季淵已經在教室了。
早讀課,我正低頭背著單詞,他忽然走過來,掉我的書,隨手一扔。
他咬著后槽牙,看著我,冷笑:「忍不了了?這麼快就又勾搭上一個新男人?」
「大馬路上就拉拉扯扯的,要不要干脆給你倆拍部小電影啊?」
「……」
我突然反應過來,他是看到了我和孟清華在街上的對峙。
太荒謬了。
「就算是,和你有什麼關系呢?」
我看著他。
「怎麼沒關系?」季淵扯了扯角,忽然笑了,「妍妍,我們還沒有分手呢。」
「之前忘記告訴你了,背叛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一點點湊近我,呼吸吐在我間,語氣溫,出口的話卻像是淬了毒。
沒過幾天,學校里就開始流傳關于我的謠言。
說我私生活混,因為太不檢點,甚至得了病。
像是為了佐證這個結論,學校的論壇上甚至了我去醫院的婦科檢查報告。
雖然很快就被刪掉了,但截圖還是在私下瘋狂流傳。
白紙黑字,好像就意味著鐵證如山。
我忽然就明白了,那天季淵從我書桌上拿走的是什麼。
可……之前我明明跟他說過,這病不嚴重,是因為用了不太好的衛生巾,過敏引起的。
那時候他還很心疼地抱著我,說以后會給我買好的用。
一開始我不想理會這些,因為一模績出來了,而我考得并不理想。
幾乎不用思索,就知道是因為季淵的影響。
我不是一個習慣緒外的人。
在季淵帶頭霸凌我的這些日子里,我沒有在他們面前示弱過一次。
只有我自己知道。
在季淵每一次如惡魔般笑著湊過來時,我的心里都在大聲咆哮,聲嘶力竭地尖著問為什麼。
可我清楚,真的問出口,也不過是多一次的辱。
季淵不會告訴我的。
他最滿意的,就是看到我被不知緣由的痛苦折磨。
我越難過,他就越暢快。
而現在,他又多了一條辱我的途徑。
流言越傳越廣,那天晚自習結束,我被三個混混模樣的男生堵在了車棚里。
他們推搡著我,調笑道:「喂,聽說你三百塊就能上一次,是不是啊?」
「我給你三百,讓我試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