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妍這個稱呼,已經很久沒有人喊過。
我微微愣神的那個瞬間,孟清華從他后的書包里取出一疊厚厚的紙頁,塞進了
我手里。
「這是我高考前用的資料,我一直留著,就想著,總有一天要給你,因為是之前答應過你的。」
他頓了頓,忽然換了副很認真的口吻:「對不起。」
我沒有接他的道歉,但收下了那疊資料。
得益于它的幫忙,我二模考試進步了多。
績出來當天,季淵又來找我了。
他讓兩個生把我按住,當著我的面,旁若無人地從我桌兜里翻出那疊資料,撕了個碎。
「宋妍,我給你的筆記你不肯要,其他男人的就收下了?」
他把那堆紙屑從我頭頂紛紛揚揚地灑下來,「還要勾搭多個男人,你怎麼這麼賤?」
我垂著眼睛,看著膝蓋上一片碎紙慢悠悠飄落下去。
「宋妍,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季淵湊到我耳邊,輕輕地說,「你想忍一忍,等高考后去了大學,就可以結束這一切,徹底擺我了,對不對?」
「做夢。」
「我不會讓你考上大學的,你永遠都擺不了我。」
季淵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他針對我的霸凌變得更加刻毒,卻也更加。
上一次告訴老師后,多多還是起了點作用,起碼關于我私生活不檢點的流言,沒有人再傳了。
只是,我再也沒有辦法安安心心地學習。
作業本和試卷總是不翼而飛,筆袋里很難再找到一支完好能用的筆,甚至三模考試的時候,我翻開自己準備的草稿紙,發現第二頁背面竟然寫著麻麻的公式。
「報告老師!」
坐在我后的生豁然站起,「宋妍打小抄,作弊!」
我被從考場帶走,在辦公室反復盤問,事結束時,最后一門考試都已經結束。
天昏暗,校園里已經沒剩下幾個人。
三模考試結束后,寒假就來了。
我麻木地回到空的教室,在座位上發了會兒呆,準備去廁所洗把臉。
閉上眼睛,冰涼的水流潑在臉上。
后忽然傳來咔噠一聲響。
我警覺地直起,不顧水滴進眼睛的刺痛,快步走到門口,用力往里拉。
拉不。
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接著,燈也被關掉了。
我站在一片黑暗中,恐懼如同水一樣涌上來將我淹沒。
我咬著牙,用發抖的手拼命捶打門板:「季淵!」
「你放我出去!!」
沒有回應。
手機還放在書包,而書包在教室里。
的時候,我跟季淵說過。
小時候我媽半夜去外地進貨,我一個人在家,差錯把自己鎖進了櫥里。
結果半路上點意外,兩天后才回來。
我就在那個狹窄黑暗的櫥里,不吃不喝,被關了兩天。
所以我從小到大,都特別怕黑。
那時候季淵聽得眼睛都紅了,抱著我,親了親我發頂,說他會永遠替我亮著一盞燈。
而現在,校園里空無一人,沒有人來救我。
季淵當然也不會來。
甚至,就是他授意別人把我關進來的。
我順著門板慢慢落下去,抱著膝蓋,在冷的地面上蜷一團。
而漫無邊際的黑暗化作怪的盆大口,將要把我吞沒。
8
我媽帶著警察,在教學樓的廁所找到我時,已經是半夜十二點。
憤怒地追問學校,得到的回應卻是,是學校的清潔工不知道我在廁所里,問了兩句,沒人應答,就把門鎖上了。
深冬天冷,我重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一星期,才算痊愈。
我媽坐在床邊,問我:「妍妍,下學期咱就在家學,不去學校了,行嗎?」
這已經是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學校擺明了要保季淵,他又還沒年,警方也只能口頭警告一番。
再轉一次學也不可能,我已經高三了。
我媽也只是個普通人,是養活我,就已經竭盡全力。
病好后,我在家埋頭苦學了幾天。
這期間,季淵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也發了不短信。
我沒接,也沒看。
那天下午,我發現家里的理綜卷子刷完了,于是穿好外套,打算去書店買。
外面飄著實實的雪花。
我了脖子上的圍巾,走下公車,目掃過前面的路,忽然僵在原地。
是季淵。
他穿了件深灰的大,正挽著一個生手臂,走在雪里。
那生小纖細,穿著一件很貴氣的白大,留著漂亮的卷發,偏過頭,笑著和他說些什麼,姿態親昵。
等我隔著雪花,看清那張
人的臉時,渾的都凝固了。
臨近年關,街上人聲鼎沸,十分熱鬧。
我卻像被拋進無邊的冰冷深海里,記憶的浪漫灌上來,把我整個人都吞沒進去。
回過神時,那兩個人已經不見了。
我拎著沉甸甸的一袋題集回家時,在巷口看到了孟清華,一雙清澈的眼睛著我,一言不發。
這一次,我主在他面前停下,開口:「我剛剛在街上,到江珂了。」
他眼底的緒劇烈地一。
「那一秒鐘,我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我這麼平凡不起眼的一個人,怎麼剛轉學就能被人注意到,又為什麼明明做著十惡不赦的事,偏偏卻說在幫我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