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宋妍要高考,不像你們這些人,做了什麼惡事都能用錢權擺平。」

我媽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家后端了杯熱牛來跟我說這事,我點點頭,漠然地說:「不用管他。」

那天的采訪之后,我再也沒有去過學校,待在家里拼命學習。

作為弱項的理綜和英語題被我刷了上百套,作文素材反反復復地背記。

的確很累,但我也不覺得辛苦。

這本就是我想象中,全力以赴又無人打擾的高中生活。

只是未免來得太遲了些。

高考績出來的時候,天氣已經很熱了。

我的績比自己預估的更好一點,足夠去上海念我夢想中的師范大學。

大概是到那場采訪和那個視頻帶來的輿論的影響,我所在的整個班級都高考失利,績慘淡。

無一幸免。

其中季淵尤為嚴重。

原本能沖清北的他,最終分數慘淡到上一本線都困難。

我聽了也不覺得快意,反正以他的家境,大不了送去國外念書。

他的人生有千萬種選擇,每一種都有人給他兜底。

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自始至終只有一條路可走。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要輕而易舉地毀掉,把這當作某種樂趣。

那天下午,我騎車出門,在巷口被季淵攔住。

他瘦了一大圈,神看上去十分憔悴,看到我,眼圈都紅了:「妍妍,我終于見到你了。」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

當著我的面,季淵拿著工刀在自己胳膊上割出很多條傷口,然后往上面澆醫用酒

猶覺不夠,又用棉球按著傷口,把它撕扯得更大。

他說:「妍妍,我來贖我的罪。」

盛夏炎熱,他卻痛得滿頭冷汗,面慘白。

這一幕太獵奇,巷子里不大爺大媽們都圍了過來,竊竊私語。

「我認得這個人!我孫子前兩天給我看了,他仗著家里有錢,在學校里欺負同學呢!」

一個大媽抓住我的手腕,問:「小姑娘,他欺負的是你嗎?」

我點頭。

大媽當即從塑料袋里掏出剛搶的打折蛋,砸在季淵頭上。

「呸!事都做下了,現在又來充什麼好人!」

另一個阿姨也走過來,擋在我前:「小姑娘你有事去忙你的吧,我們幫你攔著他,不行就報警。」

我想哭,又想笑。

過去無數個被欺辱、被霸凌的時刻,我真的幻想過,有人會出現,擋在我面前,救我于危難之中。

如今真的有了。

不是我曾經可笑地幻想過的季淵。

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我騎上車離開,去超市買了些東西,回來的時候,季淵已經不在那里了。

但他開始給我發消息,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說江珂是他小時候的玩伴,是他的青梅竹馬。

后來搬家,兩家人好幾年沒見過面。

又因為兩家生意合作,他和江珂訂婚了。

再度面時,江珂淚眼朦朧地告訴他,自己學校有個生,表面沉默無害,實則手段惡毒,因為嫉妒帶著同學排,把推下水,害怕東窗事發,就選擇了轉學。

說你正好轉來了我們學校,我就答應了,替報仇。還說你很擅長狡辯,洗白自己,讓我千萬不要告訴你真實的原因,否則一定會被洗腦……因為從小到大的那些分,我相信了。」

何等荒唐。

他對江珂是有多,不惜犧牲自己,和我這個罪魁禍首談來替報復。

我扯了扯角,第一次回復了季淵的消息。

「那麼,你覺得我的罪,現在贖清了嗎?」

不知道這句話摧毀的,是季淵自以為的正義,還是他心的信念

第二天他又站在了我家巷口。

上的服,和在外的每一寸皮,都被寫滿不堪目的臟話。

就像那張為我量定制的桌子一樣。

他站在巷口,因為已經知道了他做過的那些事,路過的大爺往他上吐了口痰,大媽開門出來,往他上潑了盆洗腳水。

我在旁邊笑出了聲。

是真的好笑啊。

季淵抿著,看著我笑著走到他面前,輕聲說:「你站在這里……有什麼用?」

「想道歉的話,帶著你朋友一起過來啊。」

我笑笑地說,「要不,你也尿在臉上,再笑著問是不是很?」

季淵滿臉痛苦地看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經歷這一切的人是他。

「別說了,妍妍,別再讓自己去回憶那些事……」

我抬手給了他兩耳

「是我想回憶,還是你們這對狗男不肯放過我?」

12

那天季淵是被一輛黑的加長轎車接走的。

很快網上就有消息傳出來,說他和江珂解除了婚約,兩家的生意合作也停了。

季淵的爸爸召開發布會,嚴正申明,他還是個孩子,是被人欺騙才會做出這種事,以后會好好管教他。

他還立了一個反校園霸凌基金會,說如果以后有人遇到同樣的事,會出手幫助。

他帶著人和記者來我家公開道歉,站在門口言辭懇切,說愿意幫我媽介紹一份高薪的工作,讓養我更輕松一些。

哪怕自始至終,我媽連門都沒開,他還是在門口放下了滿滿一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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