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藥箱,讓我早點回去休息,然后自己進了書房,一整晚沒回臥室。
只是第二天起床后,我發現廚房的玻璃推拉門上被了兩張窗花,再也不可能看錯然后一頭撞上去。
保姆說,這是江先生早上出門前特意吩咐的。
「微微?」
姜姜的聲音響起,我回過神:「走,換個樓盤看看。」
最后我敲定了一套八十平的兩室一廳,面積不大,一個人住綽綽有余,窗外還能看到遠的人工湖。
湖的另一邊,就是江辭那套別墅的位置。
走出售樓部的時候,天將暗,外面零零星星飄著小雪。
姜姜突然有些遲疑地開口:「微微,我覺得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哈哈,怎麼可能。」
我笑了兩聲,把熱氣呵到冰涼的指尖上,「就演了兩個月的戲,片酬四千萬,我現在高興得一蹦都能上月球你知道嗎?」
全天下的帥哥多的是,能白拿的四千萬有幾個?
我想我心那一點不可名狀的難過,大概是因為以后坐不到不會暈車的蘭博基尼了。
也沒事。
老娘現在有錢了,趕明兒自己去提一輛。
9
回家后,我剛走到單元樓附近,邊上忽然冒出個人影來。
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歹徒,剛準備喊救命,就對上一雙悉的、明亮又潤的眼睛。
「……江堯?」
他從影走出來,站在燈下看著我:「姐姐。」
沒媽。
果然,他記憶恢復了。
我看著他微微發紅的眼眶,心有點復雜:「江辭說你被綁架了,傷了嗎?」
「沒有,他安排
了人接應我。」
江堯搖了搖頭,語氣微頓,
「所以你那段時間配合江辭演戲,表現得像我媽一樣,是因為他答應了會給你三千萬嗎?」
我點頭。
「為什麼?!」
「因為我就是這麼一個淺、虛榮、拜金且毫無深度的人。」
寒風卷著細的雪花吹過,我不想再看他水濛濛的眼睛,裹上的大,轉走進樓道,
「今年是你學業上最關鍵的一年,早點回家吧。」
回家后我點了支煙,站在窗邊往下看。
江堯慢吞吞地往小區大門走去,背影看上去有點垂頭喪氣,像是被拋棄的小狗。
然后一輛悉的蘭博基尼停在了他邊。
江辭推開車門,下了車,不知道兩個人說了什麼,他忽然抬起眼,向我這邊的窗口看過來。
很遠的距離,還隔著重重風雪,我卻有種他看到了我的錯覺。
眼睫了,我吐出一口煙霧,等那團白在眼前徹底消散,車也開走了。
睡前我收到了江辭發來的消息:「姜小姐,我沒想到江堯會去找你,如果打擾到你,我替他道歉。」
真客氣。
我嘲弄地笑了笑,咬著煙開始打字:「口頭道歉多沒意思,給點賠償金?」
江辭好一會兒沒回,我還以為他嫌惡地把我拉黑了。
結果他又發過來一條:「我從來沒見你花過,要這麼多錢,就是為了故意表現得很虛榮嗎?」
我被中痛腳,一個電話打過去:
「我放著看不行嗎?每天睡前看一遍銀行卡上的數字,做夢都更有底氣——怎麼了江辭,你給錢就給錢,還要管我怎麼花嗎?」
他沉默兩秒,竟然跟我道歉:「抱歉。」
更顯得我很沒素質。
算了,那玩意兒我本來也沒有。
「別道歉,也別再打來了。」
我掛了電話,有些頹然地仰面躺倒在床上。
住在江家那些日子,我泰然自若地穿著我起球的睡,廉價的化纖衫,背著 19 塊 9 的帆布包出別墅區時,甚至被保安攔下過好幾次。
這些,江辭都看在眼里。
但其實,就算不加江辭的那四千萬,這幾年起早貪黑地碼字,我也存了不錢。
我只是怎麼都覺得不夠,只想看著銀行卡上的數字一路往上漲,就覺得心里踏實。
從前上學時的日子,實在太辛苦了。
我有一個小我兩歲的弟弟。
和那種被愚昧父母寵壞的廢柴不同,他很聰明,在我們那座小縣城,是出了名的優秀。
也因此,家里就算給零用錢,也是給到他手上,讓他分配給我。
我弟不會輕易給我錢。
那時候我青春期,長痘,想問他要錢買一支膏來涂。
他帶著他那幫比我小的朋友肆意取笑我,我「麻子臉」「丑姐」。
笑完之后,他才會施舍般從口袋里一張鈔票扔在地上。
我也跟我媽反映過。
把我弟過來,我弟滿臉乖巧地從兜里拿出錢遞給:
「除了姐姐要走的那五塊錢,別的我都沒有。我知道爸爸媽媽賺錢辛苦,不想再給你們增加負擔。」
他確實聰明,我玩不過他。
高中的時候,我住宿,每周末回家,我媽會給我三十塊,這是接下來一周的伙食費。
后來上了大學,錢稍微漲了點,變了一個月三百,我窮到刷飯卡的錢要確計算到小數點后兩位。
我一直以為是家里太窮,條件不好。
直到我弟高考失利,沒考上他心儀的清北。
我媽拿出一百萬,供他去英國留學。
那是一百萬啊。
我為了節省洗發水剪了寸頭的時候,我弟在朋友圈曬空中花園幾十英鎊一杯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