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等一切理完畢,醫生也離開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明亮的白熾燈下,他走到我面前,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了我垂在側的手。

我的指尖冰涼,他手心卻一片滾燙。

我垂著眼,笑了笑:「哎,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就讓你見識了這種糟心事,是不是還蠻下頭的?」

像江辭這樣的人,最是理智清醒。

一旦預到某種甩不掉的麻煩,他應該會做出最果斷的選擇。

我等著他說分手,或者用更面一點的說辭,結果等來等去,等到了一個擁抱。

大概是顧慮到我上的傷口,他抱住我的力道很輕,響在我耳邊的聲音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微微,這不丟人。」

「沒人能選擇自己出生的家庭,和他們為家人,是你的不幸,但這不丟人。」

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好緩緩地、一點一點抬起手,回抱住他。

覺到自己在發抖,眼睛漉漉的一片,淚水浸傷口上著的紗布,蟄得生疼。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竭盡全力,試圖斬斷和他們的聯系。

除了姜姜,我沒跟任何人提過我的家庭。

我也確實做得很好。

甚至有人羨慕地對我說:「你格這麼好,每天都這麼松弛,原生家庭肯定特別幸福吧?」

我只笑。

不是啊,不是的。

只是大家本來就是見起意,當然會表現出最吸引力的那一面,誰有空關注你過去那些悲又冗長的破事?

「秦時微,你本就不會談,你以為的那些,只是調。」

我不肯服輸:「難道你會?」

江辭搖搖頭,握著我的手,輕輕在他臉頰上,凝視著我的眼睛:「我也不會。所以,我和你一起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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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紗布被眼淚浸,最后醫生不得不過來重新上藥包扎。

他嚴肅地警告我們:「再這樣下去,會留疤。」

江辭抿道歉。

我不知死活地問醫生:「大夫,能煙喝酒嗎?」

「當然不能,真想毀容啊?」

醫生毫不留地說,「還有,接下來一段時間,飲食必須清淡。」

就因為這句話,江辭提出讓我回江家別墅住,這樣每天三餐都可以嚴格遵循醫囑。

「那江堯呢?他下個月就高考了。」

「不用管他。」

江辭開著車,淡淡地說,「事急從權,他自己的學業和未來,自己要有分寸。」

「何況,你家里人現在已經知道了你的住所,在律師提起訴訟前,還是躲著點他們比較好。」

不得不承認,江辭說得很有道理。

所以出院后,我收拾了兩個行李箱,搬進了江家。

第二次住進來,我已然輕車路。

晚上我正坐在桌前喝小米粥,江堯放學回來了。

看到我,他愣了一秒,然后大步沖過來,站在我面前。

落在我眼尾那塊紗布和臉頰的青青紫紫上,小孩眼神一下子冷下來:「你怎麼傷了?」

「被瘋狗咬了。」

我抬手,下意識想好大兒的頭,江辭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在旁邊冷哼一聲。

我突然反應過來,這已經不是之前演戲的時候了。

于是默默放下手:「沒什麼事,醫生說好好養傷就行。」

江堯在我對面坐下來,很擔心地盯著我臉上的傷口。

我想了想,問他:「上次我把你同學他媽打了,后來他沒再找你麻煩了吧?」

他搖搖頭:「姐姐,我沒事,你放心好了。」

「江堯。」

江辭走過來,屈指敲了敲桌面,「去學習。」

江堯一頓,緩緩起,盯著江辭的眼睛,一字一句:「知道了,舅舅。」

青春期的小男孩長得很快,站起來已經快和江辭一樣高,只是骨骼和態要稍微單薄些。

他們面對面站著,那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我深自己是個紅禍水。

最后江堯還是上樓刷題去了。

江辭在我對面坐下,叉了塊雪梨送到我邊。

我張口咬住,看著他臉上殘存的幾分冷意,忽然偏頭笑了笑:「江先生,你這是在吃醋?」

他只是盯著我,不說話。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臉現在跟個調盤似的:「不好意思,習慣了——我現在這麼笑起來,是不是丑的?」

江辭搖搖頭,握住我放在桌面上的手,著他臉頰。

他啞聲開口:「不丑,我比以前更心。」

盯著我的眼睛里一片澈然,像是山澗泉水,無比清冽。

我的心跳開始不由自主地加快,回手,站起:「……我去洗澡了。」

結果躲在台,剛出煙盒,就被過來的一只手拿走。

江辭淡淡地說:「我就知道。」

我嘆了口氣:「你和姚知雅的婚約怎麼辦?姚家都發過通稿了。」

「他們只說和江家聯姻,并沒有指定人選,何況我五年前就已經把公司獨立出來,離了本家。」

江辭順手把我的煙盒揣進他兜里,對我哀怨的眼神視而不見,「我很久沒有和姚知雅見過面了,以后也不會跟有什麼關系。」

「但我之前到你在陪逛街,在馬仕。」

江辭轉過頭看著我,眼睛里多了些什麼。

「不是陪,是在演戲給大哥大嫂看,至于別的……」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帶回臥室,然后從帽間拎出一個馬仕的橙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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