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那天見面,周澍一定對我的手機了什麼手腳。

那天晚上,我的銀行卡又收到了一筆匿名轉賬,備注了兩行字:

別追究,別掙扎,對你沒好

顯然是周澍。

他現在已經很有頂流明星的手段了,警惕、果決、無,試圖用錢擺平一切。

可我總忍不住想起好幾年前,那場抄襲風波愈演愈烈,眼看周澍出乎意料地堅強,對方反倒不住了,想拿錢讓他認下這罪名。

周澍只嗤笑一聲,不屑地把銀行卡甩回去:「你覺得有錢就能擺平一切?做夢。」

他握著我的手,轉就走,又在無人的角落抱住我,用力極大,仿佛要把我進他里。

「姐姐。」

他悶聲悶氣地說,「總有一天,我會站到最高的地方去,誰都沒辦法再辱我。」

現在他果真做到了。

因為變了他用錢去辱別人。

我又開始止不住地咳嗽和干嘔,口腔被苦和腥甜織的氣味充斥著,吐得更兇了。

按鈴來護士,急匆匆跑去找醫生。

年輕的醫生站在病床前,看著我枕邊染的手機,眼睛里全是了然:

「唐容,你的病已經在惡化,如果緒不佳,對你的治療更沒好。」

我直直盯著天花板,說了聲抱歉。

「你沒做錯什麼,不用道歉。」

醫生開了些鎮靜劑,可惜護士握著我兩只手腕看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個可以下針的地方。

最后滯留針打進了青紫的小臂,我蜷在黑暗的病房里,清晰地知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后面的幾天,我總是睡著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

凡是做夢,總夢到年的周澍和我自己。

偶爾夢里還會出現另一個人,總是冷眼旁觀著周澍黏著我,又在約會結束、他離開后第一時間來勸我:「唐容,你收收心,他夢想太遠大,會把你帶偏。」

我無奈地笑:「可是我他呀。」

「你他媽真的……腦。」

不再理我,自顧自跑去台上煙。

朦朧的煙霧里,那張英氣的臉忽然變得模糊不清:

「唐容你就繼續跟周澍糾纏吧,他一輩子紅不起來,你就一輩子陪著他。」

「姐弟,誰談誰倒霉。」

「你聯系我,本來寫論文就夠煩。」

睜開眼,還以為仍然在夢境。

鐘寧紅著眼圈站在病床前,目相對的一瞬間,,忽然掉下眼淚。

我怔怔地看著,直到那張了許多的臉漸漸變得模糊,才意識到自己也流了眼淚。

「你怎麼回國了啊?」

「你以為我想回來?」

語氣很不好地蹲下,替我掖了掖被子,聲音忽然沙啞而輕微,

「前兩天在實驗室睡著了,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夢到了你。」

10

我和鐘寧一開始并不是朋友。

甚至因為被我拿走了國獎的名額,一開始看我很不順眼。

是極其好強的格,凡事都想做到最好,也瞧不上我總是因為陪周澍跑演出和約會,就沒法全心全意地學習。

直到大三那次八百米測,我因為低糖暈倒在跑道上,是直接把我抱起來,一路送進校醫院。

「這麼輕,給你那小男朋友花點錢,對自己好點吧。」

我們就這麼,了朋友。

我問鐘寧:「你就這麼回國了,那你學校那邊的事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老娘博士學位都拿到了,還缺這一年半載的時間嗎?」

從口袋里出煙盒,意識到這是病房,又煩躁地塞回去,

「唐容,是不是如果我不主回來,你就不打算告訴我自己的病?」

我閉了閉眼睛,越來越頻繁涌上的反胃:「說了也沒用呀。」

不過徒增一個人傷心罷了。

「怎麼會沒用?」

咬牙切齒,額頭甚至綻出青筋,

「起碼有人幫你對付周澍那個傻玩意兒!——唐容,你不聽我的,我早說過,他太想爬上去了,必要的時候,可以犧牲任何人。」

我看著滿是怒火的眼睛,輕輕道歉:「對不起。」

然后,那滿腔怒火忽然盡數變了淚水。

抱著我,手著我后背嶙峋的骨頭,哭得無比傷心:

「唐容,你知不知道我就你這麼一個心的朋友?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好又跟說對不起。

「你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你來道歉?」

是啊,不該我道歉。

該道歉的人,如今在萬丈高樓之上,正等著走他一片明、從此坦途的人生。

我拿出手機看倒計時,還有三天,就是周澍的演唱會了。

最大的規模,宣傳廣告已經快鋪滿整座城市。

他和燃星都在等著這場演出,讓他紅到旁人難以企及的地步。

可能是見到鐘寧,我心好了一些,這幾天也沒有吐得太厲害,流食再難吃也能多吃進去幾口了。

坐在病床邊,跟我講這些年在國外的生活。

國的東西真的太難吃了,他們好像不懂,對一個甜品的最高贊譽就是不太甜。」

「還有我那些同學,搞種族歧視那一套,覺得我一個中國人做什麼都不行,最后還不是都比不過我。」

鐘寧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高冷的樣子,只有我知道其實是個話癆,獲得什麼就之后,翻來覆去地把每個細節都講好幾遍,也不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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