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堅決地搖搖頭:「我們才不會分手,永遠都不會的!和你分手,除非我死掉!」
然后自顧自唱起他寫給我那些甜的歌。
可惜要分手的人是他,要死掉的人卻是我。
上天何其不公。
14
這麼多年,我都一直堅定不移地認為,等周澍大紅大紫那天,我會在他邊。
而如今他一個人登高,也不要。
就用我的死,把他拉下來。
一起去萬丈深淵吧,周澍。
鐘寧拎著小蛋糕回來的時候,我吐的已經把周澍口一大片白 T 染得斑駁。
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沖過來就想醫生。
我搖搖頭,按住的手:「我想嘗嘗蛋糕。」
油嚨,我笑了一下:「沒你說得那麼難吃呀,看來你還是比較挑食的。」
然后盡數吐了出來。
鐘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當初國獎名額被我搶了都沒哭這樣。
我不由得有些愧疚,嘆了口氣:「早知道應該讓你跑得更遠一點去買東西,就不用經歷這種死別了。」
這樣的事,我已經經歷過一次,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鐘寧握著我漸漸冰涼的手,搖頭:「你要是連死都不讓我陪你,那百年后黃泉再見,我也不會理你的!」
我閉著眼睛微笑,聲音沙啞難聽:「你說你都讀到理學博士了,怎麼還信這個……」
忘記告訴你了,鐘寧。
其實我考了雅思,原本打算和周澍了斷后,就去國外找你的。
如果不是這場病,我們現在應該并肩坐在地球的另一邊,可能是某家沿河咖啡廳,又或者你早就跟我說過的無邊麥田。
可現在這樣,算了吧,算了吧,就不說了。
睜開眼,周澍的臉還在面前,有些不太清晰。
他好像忽然一下子就冷靜下來,還輕聲問我:「想不想再聽一首歌?」
「姐姐,給你唱《求婚》好不好?」
「別唱了。」
我啞著嗓子說,「周澍,你現在唱歌可真夠難聽的。」
「……對不起。」
「何況最好聽的版本,我早就在二十歲那年夏天聽過了。」
那時的夏天還沒這麼熱。
夜風吹過,送來蟬鳴和蟋蟀,路燈下有晃晃悠悠的人影,漸漸走遠。
十八歲的周澍湊過來,和我頭著頭:「姐姐,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干什麼?」
他修長好看的手指撥了下吉他弦:「就在這里,給你唱一夜的歌。」
我說好。
你一直唱,我就一直聽。
后來遇到好多事,我一直都這麼說。
哪怕全世界都不聽了也沒關系,我永遠、永遠是你唯一的聽眾。
是誰先違背諾言。
是誰先走遠。
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漸漸地什麼都看不清了。
我慢慢閉上眼睛,到有什麼溫熱的滴落在臉上。
周澍的聲音好像隔著很遠的距離傳過來,霧氣蒙蒙,卻平靜如死水。
他說:「姐姐,你稍微等一等,我馬上就來。」
我不太懂,不過也算了,我都要死了,實在不想再去猜他的心思。
窗外有蟬鳴傳來。
我死在二十九歲的夏天。
(全文完)
 
哥哥失蹤后的第十年,我在緬北邊境見到了他。
我是貨品,他是對面買我的老大。
可他好像不認識我了。
1
臥病在床的第三天,沈恪終于回來看我了。
他帶著滿未散的🩸氣,一進門就過來抱我:「這幾天有沒有乖乖吃飯?」
我睜開眼,被涌上的硝煙氣味嗆得直咳嗽,下意識往后躲了躲。
沈恪邊弧度未變,攥著我的那只手卻猛然用力:「看來這麼久還是沒學乖。」
我疼得忍不住出聲來,他就滿意地松了手,把腦袋抵在我肩窩上。
「乖,讓我休息會兒。」
「……」
「幫我把服解開。」
他微微抬起胳膊,垂下眼睛,一副順從的、任我宰割的樣子。
連腰間的槍套和匕首,都仿佛手可及。
但我知道,這是陷阱。
上一次沈恪這樣抬起胳膊的時候,我借著給他解外套的作,猛地拔出了他腰間的手槍,頂著他太。
「……放我走。」
明明是我在脅迫他,可我握槍的手在輕輕抖。
反倒是沈恪,一臉從容地抬起手,握住了我冰涼的手腕。
「會開槍嗎,要不要哥哥教你?」
他一用力,我就因為吃痛松了手,槍被他接住,反手頂住了我嚨。
開了保險,他食指扣住扳機,閑聊般開口,
「看,要這樣才能威脅人——自己拉開屜,把那鐵鏈套在脖子上,不然你這里——」
他用槍管點了點我嚨,瞇著眼睛閑適地笑。
「會開花。」
那次之后,我被沈恪用鐵鏈拴在院子里,整整三天。
這里臨近赤道,夏天漫長,天氣多變。
我睡在外面的第三天晚上,突然下起暴雨。
短短幾分鐘就被淋得,我抱著膝蓋蜷在墻邊,過了好久,聽到靜,茫然地抬起頭。
沈恪沒有撐傘,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哪怕淋了雨,那張廓深邃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眉眼堪稱銳利。
「知道錯了嗎?」
他揚眉,沖我輕笑,「過來親哥哥一下,就讓你回房。」
「……」
明明知道這是他馴服我的手段,但我那時候已經被淋得頭暈,胃部也在約痛。
所以我慢慢起,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攀著他肩膀,踮起腳,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