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
我就知道,穗穗沒有失憶。」
男人臉上那副無奈又溫的表,和我記憶中很多年前的沈應星,驟然重疊。
心臟深忽然開一陣酸的痛意。
其實我會去讀警校,也是因為沈應星。
我就想,等我讀出來,一定會把畢生力都用在打擊人口販賣活上。
讓世界上,像我們家這樣因為孩子失蹤就此分崩離析的家庭,能再一點。
正因如此,哪怕一開始我看到都會頭暈,但還是在一次次殘酷的課程中咬牙堅持了下去,還拿到了頂尖優異的績。
可命運的吊詭正在于此。
我為了沈應星去讀警校,可走出學校后,要對付的第一個犯人,就是沈應星。
所以,這麼多年,他哪怕活著,都沒有回來看過我一次。
是因為,他被賣到了那種地方。
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咬著牙,直直看進沈應星眼睛里:
「我知道,當初你失蹤,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出去買東西,你不會被拐賣——哥,你應該也特別恨我吧?」
因為恨我,所以才在一開始就認出我的前提下,還用那些手段來折辱我。
沈應星點了點頭,眼睛里的緒像浪一樣翻涌。
「所以,沈應星,我出于一個警察的責任擊斃你,再出于一個妹妹的愧疚,把我這條命賠給你。」
我閉上眼睛,扣了手里的扳機。
槍聲響起,我手很穩,一抖都沒有。
可想象中腰間的劇痛卻始終沒有來臨。
我緩緩睜開眼,看到沈應星邊涌出刺目的鮮,越來越多,可他卻滿眼都是笑意。
「我的確恨過你,可是穗穗,地獄這地方太難熬了,還是哥哥一個人去吧。」
他扔掉手里的槍,踉蹌著想抱住我,手到一半,卻又收了回去。
「算了……婚紗這麼好看,別被我的弄臟了。」
「穗穗,你深敵營,臥底一年之久,最后還把我這個犯罪頭領功擊斃,應該足夠,拿個功勛章了吧?」
大朵大朵的花濺在他的襯衫和西裝外套上。
明明站都站不穩了,可他的笑容卻明亮又和,就好像十五歲的沈應星。
那時,我們的人生尚且沒有一霾。
也以為,未來會一片坦途,永遠明。
可芒與影啊,總是相伴而生。
「當初答應過你,第二天運會要多拿幾個第一名的獎狀送給你,可惜沒做到,就用這條命換一個一等功給你吧。」
「穗穗想要什麼,哥哥都會答應你的……」
他跌坐在地面上,靠著后的墻壁,眼睛慢慢失去神采,聲音也輕不可聞。
「好在……沒有緣關系。」
「穗穗,記住,沈應星很多年前就死了,我是沈恪。」
終至無聲。
他西裝外套一側有微微的鼓起。
我站在原地,看著沈應星的尸💀,好半晌,終于緩緩蹲下,從他口袋里拿出了那個東西。
一小包,還溫熱著的,糖炒栗子。
13
「江心小姐,你送來的耳環和戒指已經修好了,什麼時候方便過來取呢?」
「我現在就有空,很快就過去。」
我掛掉電話,穿了件外套,走出門去。
這幾年秋天,降溫總是很快。
去的路上,公車上人不,站在我前面的孩正在看新聞。
「我市警方破獲一起境特大販毒、販賣人口及軍火走私案,解救被拐賣婦兒四百余名,繳獲毒💊及槍支彈藥……」
孩看得驚嘆連連,和邊的同伴低聲議論:
「據說有不警員都犧牲了,活著的也都姓埋名,不會再有后續消息了。」
同伴點點頭:「那是當然,不然萬一有幾個網之魚去報復怎麼辦?如果是我,肯定連名字都改了。」
「真的好偉大啊……不過那些犯罪分子,據說有不原本也都是被拐賣過去的……」
我垂下眼睛,跟著人群下了車。
天氣已經很冷了,空氣里約飄著糖炒栗子的甜香。
修復首飾的小店在巷子末尾,很不起眼的一塊招牌,但師傅的手藝很出,嵌了細細的銀,幾乎看不出裂痕了。
我付了錢,忽然開口問他:「有沒有首飾盒子,帶鎖和小鑰匙的那一種?」
「有,有的。」
他愣了一下,連忙彎腰在柜台下面翻找一通,最后出一個帶著黃銅小鎖的木盒子給我。
我把耳環和戒指裝進去,把小鎖扣上,然后拔出鑰匙。
出門后,順手把鑰匙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明天早上就要去墓園,把盒子放進那個刻著名字,卻空置了許多年的墓里。
罪大惡
極的犯罪分子沈恪已經被擊斃。
而我的哥哥沈應星,永遠地活在十五歲那年夏天。
(全文完)
 
婚禮前夜,我發現了男友的。
他發過一條僅一人可見的朋友圈。
「如果你改變主意,新娘隨時換人。」
時間是我們宣那天。
對方是他高中同桌,十年的異好兄弟。
我帶著那條朋友圈,在他們的單派對上找到了他。
他按著眉心,煩躁地說:「無理取鬧。總是揪著過去的事不放,難怪沒人你。」
1
的第四年,我和秦南的工作趨于穩定,開始談婚論嫁。
婚禮舉辦的前一天晚上,他被一個電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