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一個有潔癖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句怨言。
從小到大我爸媽都沒怎麼給我過生日,知道這件事之后,每年我的生日,秦南都策劃得特別認真。
親手做的蛋糕、很難搶的游樂園通票、我在購車放了半年都沒舍得買的新電腦——每一份禮,他都用盡心思。
只是,人最怕比較。
我一直用「他也對我很好」來催眠自己,以至于強行忽略了一個事實——如果要在我和何夕之中選一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走向。
所幸何夕又回來了。
他做出了選擇,我也做出了選擇,還不算太晚。
也許是因為昨晚夢到了秦南,醒來后我怔然了片刻,才去洗漱。
然而就在我走到公司樓下時,才發現那里站著一道悉的影。
是秦南。
11
離開原先那座城市后,我多多還是從大學同學那里,聽說了他的消息。
婚禮上的事鬧大后,加上我的長文澄清,他的公司以個人道德缺失和作風不良為由,將他辭退。
秦南投了很多封簡歷,都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甚至牽連了他在制工作的父親。
而何夕家里是做新的,風評敗壞后,口碑和經濟效益都大幅度下。
到最后,他們徹底吵翻,連朋友都沒做。
十年長,在現實的利益面前,竟然也不堪一擊。
「柳柳。」
原本我想當做沒看見,可秦南卻住了我,「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轉頭,面無表地看著他:「你找我干什麼,想讓我給你介紹一份工作嗎?」
秦南搖搖頭,表近乎貪地看著我:「你消失了快三個月了,原先那個號碼打不通,連你爸媽都說聯系不到你。」
「嗯,所以你有什麼事嗎?」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秦南,你因為品德敗壞丟了工作,可是我還要上班呢。」
他輕輕扯了下角:「你還關心我的近況,是嗎?」
「只是想看笑話而已。」
我不再理會他,徑直走進公司。
然而直到中午快一點,我和同事忙完方案的事,打算出門吃個午飯,才發現他居然還在樓下。
就在廣州將近四十度的天氣里,暴曬了一上午,連都發白。
接下來幾天,都是如此。
廣州的天氣多變,有兩天下午,突然下起暴雨,行人都匆匆躲避,只有他站在雨里一不。
下班后,他看到我背著包路過,有些艱難地出一個微笑:「柳柳。」
我頭也沒回地走了。
這種近乎自的行為,他倒是很堅持。
也許是為了我,或者自己。
可是我的心里一派寂靜,甚至連怨恨都在一點點淡去。
那天晚上,我加班改方案到半夜一點。
走出公司門時,風有點冷。
我下意識裹了上的外套。
走了幾步,卻一陣頭暈目眩,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上。
旁邊一道影飛奔過來,及時扶住了我。
秦南的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慌:「柳柳,你怎麼了?」
我了兩口氣,勉強讓氣息平靜下來,然后掙開了他的手。
「我沒事,可能晚上沒吃飯,有點低糖。」
「我送你去醫院。」
「秦南,收收你自我的行為,這
種遲來的深,真的只會讓我惡心。」
我表漠然地看著他,「我現在的生活很充實,工作很有挑戰,我很滿足。如果你真的想讓我過得輕松一點,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秦南的眼睛幾乎快被痛意和懊悔填滿了,他看著我,嗓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頹喪和無助。
「柳柳,就算我像你之前那樣,鍥而不舍地追你兩年,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我冷笑一聲:「秦南,這個世界是以你的意志為中心運轉的嗎?造傷害后,你只要道歉,我就該原諒你嗎?」
從前我在他面前卑微忍耐慣了。
如今的尖銳攻擊,他大概是不習慣,只是怔怔地看著我。
「別再擾我了,如果明天你繼續站在我們公司樓下,我會報警理。」
我丟下這句話,轉頭就走。
頭還輕微地發著暈,所以我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很堅定。
12
后來有一年時間,我都沒再聽說過有關秦南的消息。
但分公司發展順利,人員幾度擴招,我已經坐上了項目組小領導的位置。
每個月的收,幾乎是從前的三倍。
我漸漸明白了當初唐敏說過的話。
我不會背叛我自己。
對自己的,只會日漸深刻,而永不消退。
那天,部門拿下了一筆上千萬金額的合同,為了慶祝,去附近一家海鮮餐廳聚餐。
席間,我喝了幾杯酒,頭有點暈,出去天台上醒酒。
潤的涼風拂過面頰,手機忽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
「你好?」
我接起來,問了好幾聲,那邊卻遲遲沒有說話。
還以為是有人打錯,我正要掛掉,秦南嘶啞的聲音就這麼響起來:「柳柳。」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的?」
他好像是輕輕笑了一下:「一個將死之人,想見你最后一面,就算對我再不齒,他們也會把電話給我吧。」
我冷聲說:「秦南,你快三十歲的人了,耍這種無聊的手段有意思嗎?」
「……」
「柳柳,我沒有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