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快要死了。」
半年前,秦南終于找到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卻在職檢時查出了白病。
有配型合適的骨髓,他做了手,但排異反應嚴重,病反而一再惡化。
「清創……很疼。以前是半個月一次,現在越來越頻繁。」
「我可能快堅持不下去了,臨死前,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柳柳,你可以再來見我一面嗎?」
沉默良久,我還是問他要了醫院的地址。
見面之前,我都在心里想著他用苦計裝病騙我過去的可能,卻在走進病房后,一下子就確認了他說話的真實。
因為秦南臉上的憔悴痛苦,和因為長期病痛而籠罩的那死氣,是沒法演出來的。
大學那會兒,他算是學校里的風云人,哪怕我們后,還時不時會有學妹在表白墻發出📸的照片,詢問他單與否。
可現在躺在病床上,快要瘦一片紙,面慘白的秦南,看上去是那樣陌生。
「……看來你現在過得還不錯。」
他艱難地沖我揚起角,「柳柳,總算這世界沒有對你太差。」
我想了想,問他:「何夕沒有來看你嗎?」
就算之前鬧翻了,他們畢竟是十多年的朋友。
「結婚了。」
我點點頭:「哦,那是該避嫌。」
我在他病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柜子上幾個已經皺的橘子,說了幾句不痛不的話,終至無聲。
秦南突然說:「柳柳,我真的,很后悔。」
「現在想想,過去是我不知珍惜,你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只是那時候,我被執念蒙蔽了眼睛,何夕越是若即若離,我就越是放不下。」
「現在這個樣子,也許就是報應吧。」
我沉默片刻,站起來:「別想那麼多,好好養病吧。」
他慌地坐起,不知道是不是牽扯到了創口,痛得嘶了一聲,又驚慌失措地看著我:「你這麼快就要走嗎?」
「我過來述職,等下總公司那邊還有會議。」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所以,你并不是專程回來看我的……也是,我做出那麼傷害你的事,不該癡心妄想。」
他苦笑一聲,表難過到極點。
「再見,柳柳。」
我轉,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地面剛拖過,有些,我穿著高跟鞋,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護士與我肩而過,走后秦南的病房。
片刻
后,從里面傳來他抑著極大痛苦的嘶啞吼聲,幾乎令人心驚跳。
我下意識攥了手里的包帶。
可我走得很穩,連頭也沒有回。
(全文完)
 
我死后當天,姐姐的婚禮照常舉行。
穿著婚紗,嫁給了我的男朋友。
我媽打了好幾通電話沒人接,慍怒地罵我白眼狼。
弟弟發消息斥責:「你就這麼小心眼,兩年前的事記到現在?」
一向寡言的爸爸冷著臉說:「你告訴,今天不回家,我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
他們并不是真的希我回家,只是不希姐姐的婚禮因為缺我的祝福,而不夠完。
可是,我已經死了。
1
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知道,我在這個家里不討人喜歡。
媽媽去外地出差,回來時帶了兩個新款玩,分給了許澤和許。
分完就要走,卻被我攔住,細聲細氣地提醒:「媽媽,還有我。」
「你也要?」
我媽皺著眉,不耐煩地說,「很貴,我上帶的錢不夠,沒算你的。」
那時候我才五歲,但已經對別人的緒有了約知。
何況,那個人是我的親生母親。
而現在。
在姐姐的婚禮現場,我媽與幾個親戚客套完,走到角落,背過,一遍又一遍地撥著我的電話。
始終沒有人接。
到第三個的時候,直接被掛斷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許桃,我是你媽!」
許澤走過來,安地拍著的后背:
「媽,你別生氣,為了許桃不值得。你還不知道嗎,就那樣。」
我媽惱怒又委屈的緒,終于在最疼的小兒子那里有了出口。
「你們三個孩子,我在許桃上付出的心最多,當初生的時候明明是龍胎,就連醫生都說是搶了你哥哥的營養才活下來……」
這句話,從小到大,我早已聽重復了無數遍。
到最后,往往是我被懲罰一頓,鎖在房間里,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出門散心。
「媽你別生氣,放心,今天就算是綁我也要給綁回來。」
許澤安好我媽,轉頭給我發了很多條微信。
「許桃,你最好在一個小時出現。」
「你怎麼這麼自私啊,明知道媽心臟不好,還要氣。」
「一個男人也值得你記恨到今天,何況姐姐不也是你的姐姐嗎?」
發出這句話后,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住。
幾秒后,他收起手機,轉頭去幫著招呼客人了。
是啊,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吧。
許是他的好姐姐,是我爸媽的好兒。
怎麼會是我的姐姐呢?
2
我往樓上飄過去,看到許坐在化妝間里。
化妝師正為補上微微花掉的眼妝。
攥著爸爸的手,眼睛里水朦朧:
「爸,桃桃真的不來了嗎?是我妹妹,我最重要的日子,真的希能得到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