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快要死了。」

半年前,秦南終于找到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卻在檢時查出了白病。

有配型合適的骨髓,他做了手,但排異反應嚴重,病反而一再惡化。

「清創……很疼。以前是半個月一次,現在越來越頻繁。」

「我可能快堅持不下去了,臨死前,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柳柳,你可以再來見我一面嗎?」

沉默良久,我還是問他要了醫院的地址。

見面之前,我都在心里想著他用苦計裝病騙我過去的可能,卻在走進病房后,一下子就確認了他說話的真實

因為秦南臉上的憔悴痛苦,和因為長期病痛而籠罩的那死氣,是沒法演出來的。

大學那會兒,他算是學校里的風云人,哪怕我們后,還時不時會有學妹在表白墻發出📸的照片,詢問他單與否。

可現在躺在病床上,快要瘦一片紙,面慘白的秦南,看上去是那樣陌生。

「……看來你現在過得還不錯。」

他艱難地沖我揚起角,「柳柳,總算這世界沒有對你太差。」

我想了想,問他:「何夕沒有來看你嗎?」

就算之前鬧翻了,他們畢竟是十多年的朋友。

結婚了。」

我點點頭:「哦,那是該避嫌。」

我在他病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柜子上幾個已經皺的橘子,說了幾句不痛不的話,終至無聲。

秦南突然說:「柳柳,我真的,很后悔。」

「現在想想,過去是我不知珍惜,你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只是那時候,我被執念蒙蔽了眼睛,何夕越是若即若離,我就越是放不下。」

「現在這個樣子,也許就是報應吧。」

我沉默片刻,站起來:「別想那麼多,好好養病吧。」

他慌地坐起,不知道是不是牽扯到了創口,痛得嘶了一聲,又驚慌失措地看著我:「你這麼快就要走嗎?」

「我過來述職,等下總公司那邊還有會議。」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所以,你并不是專程回來看我的……也是,我做出那麼傷害你的事,不該癡心妄想。」

他苦笑一聲,表難過到極點。

「再見,柳柳。」

我轉,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地面剛拖過,有些,我穿著高跟鞋,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護士與我肩而過,走后秦南的病房。

片刻

后,從里面傳來他抑著極大痛苦的嘶啞吼聲,幾乎令人心驚跳。

我下意識攥了手里的包帶。

可我走得很穩,連頭也沒有回。

(全文完)

 

我死后當天,姐姐的婚禮照常舉行。

穿著婚紗,嫁給了我的男朋友。

我媽打了好幾通電話沒人接,慍怒地罵我白眼狼。

弟弟發消息斥責:「你就這麼小心眼,兩年前的事記到現在?」

一向寡言的爸爸冷著臉說:「你告訴,今天不回家,我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

他們并不是真的希我回家,只是不希姐姐的婚禮因為缺我的祝福,而不夠完

可是,我已經死了。

1

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知道,我在這個家里不討人喜歡。

媽媽去外地出差,回來時帶了兩個新款玩,分給了許澤和許

分完就要走,卻被我攔住,細聲細氣地提醒:「媽媽,還有我。」

「你也要?」

我媽皺著眉,不耐煩地說,「很貴,我上帶的錢不夠,沒算你的。」

那時候我才五歲,但已經對別人的緒有了知。

何況,那個人是我的親生母親。

而現在。

在姐姐的婚禮現場,我媽與幾個親戚客套完,走到角落,背過,一遍又一遍地撥著我的電話。

始終沒有人接。

到第三個的時候,直接被掛斷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許桃,我是你媽!」

許澤走過來,安地拍著的后背:

「媽,你別生氣,為了許桃不值得。你還不知道嗎,就那樣。」

我媽惱怒又委屈的緒,終于在最疼的小兒子那里有了出口。

「你們三個孩子,我在許桃上付出的心最多,當初生的時候明明是龍胎,就連醫生都說是搶了你哥哥的營養才活下來……」

這句話,從小到大,我早已聽重復了無數遍。

到最后,往往是我被懲罰一頓,鎖在房間里,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出門散心。

「媽你別生氣,放心,今天就算是綁我也要給綁回來。」

許澤安好我媽,轉頭給我發了很多條微信。

「許桃,你最好在一個小時出現。」

「你怎麼這麼自私啊,明知道媽心臟不好,還要氣。」

「一個男人也值得你記恨到今天,何況姐姐不也是你的姐姐嗎?」

發出這句話后,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住。

幾秒后,他收起手機,轉頭去幫著招呼客人了。

是啊,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吧。

是他的好姐姐,是我爸媽的好兒。

怎麼會是我的姐姐呢?

2

我往樓上飄過去,看到許坐在化妝間里。

化妝師正為補上微微花掉的眼妝。

攥著爸爸的手,眼睛里水朦朧:

「爸,桃桃真的不來了嗎?是我妹妹,我最重要的日子,真的希能得到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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