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我不明白想做什麼。

補償嗎。

還是想讓自己心里好過一點呢。

生前,我是那樣絕求著

哪怕給我一點也好。

可死后才得到。

我有些暴躁地在房間里飄來飄去,想把書架上的東西掃落,想把新換的床單被罩扯起來丟掉。

像從前無數次吵架那樣指著罵些傷人傷己的話。

不要再惺惺作態了,媽媽。

為了減輕自己的負罪,偽造出我的假象。

難道連你自己都信了嗎。

可我說不出來。

說出來了,也聽不到。

我第一次意識到,作為一個靈魂存在,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

我要什麼時候才能消散去投胎呢?

還是會以這樣的姿態,永遠困在這個不屬于我的家里。

冷眼旁觀他們的幸福人生。

好在很快,就有了答案。

14

那天下午,我媽忽然接到許澤學校里打來的電話。

他們說,許澤和同學打了一架,出手很重。

對方傷嚴重,許澤要被退學。

還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總之希監護人盡快來學校一趟,辦理退學手續。」

我媽握著手機,愣住了:「為什麼,他還有大半年就畢業了,怎麼會無緣無故和同學打架?」

學校那邊給的說法,委婉客氣,還算是面。

「因為一些糾紛。」

實際上,是許澤追了很久,就差一場表白的生,被另一個男生截胡了。

他不敢置信地跑去質問。

那男生握著朋友的手,無奈地笑笑:「自己的親姐姐死得那麼慘,你還有心,誰敢和你在一起?」

許澤暴怒地撲上去。

兩個人扭打一團。

間,他抄起玻璃杯砸在那個男生額頭上,結果碎片扎進了太

因為是他先的手,且對方傷更重。

退學已經無可避免。

更要命的是,對方家長已經報了警。

在我面前向來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許澤,在看到我媽的一瞬間,就哭了。

我媽還算冷靜地坐下來,和對面的父母商量賠償事宜。

他們一開始很堅決,說要上訴,就算坐不了太久牢,也要給許澤留個案底。

直到我媽提出用一百萬達和解。

最后,雖然許澤退學了,但至免除了牢獄之災。

回家的路上,他表頹然到極點。

忍不住說了句:「許桃人死都死了,我談個怎麼了,還不能正常生活了嗎?」

我媽猛地扭頭看著他。

那仿佛打量陌生人的目,讓許澤打了個寒

「怎麼了……媽?」

我媽搖搖頭,啞聲說:「回家吧。」

許澤現在只有高中文憑,沒有好點的公司會要他。

我媽讓他跟著我爸去家里的廠子,準備以后接手家業。

因為確實辛苦,許澤不不愿。

但也知道別無他法。

而就在他進廠后的第三個月。

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工人的右手卷進機里,被絞碎。

鮮🩸淋漓地送到醫院里,勉強保住了命。

但他妻子剛生產不久,孩子還小,家庭從此失去了頂梁柱。

而我爸,鉆合同的空子,最后不但沒有賠償,反而以作不當致使機損毀為由。

向那個工人索要賠償。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工人出院后,帶著一把刀闖進廠子里,找到我爸,用架在脖子上的刀刃,著他把兩只手都塞進了機里。

這一幕發生的時候,許澤就站在旁邊呆呆地看著。

那是他的親生父親。

可他甚至不敢上前奪下那把刀。

只敢在事發生后,把我爸送進醫院,然后給我媽打去電話。

我跟在后飄進醫院。

看著我媽走過去,對著無措慌的許澤就是一掌。

「那是你爸爸!你就不能制止一下,救救他?!」

許澤被打得眼圈都紅了,囁嚅著說:「媽,那人帶著刀啊。」

多可笑。

他敢為一個生和同學扭打一團。

可是不敢為一直很疼他、還準備把家業給他繼承的父親奪刀。

我爸的右手沒能保住。

左手也只剩下兩手指,禿禿的手掌看起來猙獰恐怖。

他說疼。

我媽盯著紗布上的跡,忽然怔怔地問。

「你說那天晚上,桃桃是不是比這還疼?」

一直我,一直我……我沒有聽見。」

「我怎麼就能,沒有聽見呢?」

沒有答案。

媽媽,你怎麼現在才懂。

有些問題,永生永世沒有答案。

15

我爸出院后,變得頹然沮喪。

而許澤的能力,一個人又撐不起這個廠子。

一籌莫展的時候,許帶著宋斐回家了。

提出他們夫妻和許澤一起管理。

我媽盯著的臉看。

那張的臉上,有幾塊淡淡的青紫

似乎是傷后,又快要痊愈的。

「怎麼回事?」

我媽把許拉進房間里,問了兩遍,就哭了。

「許桃死后,宋斐對我就一直不太好,再加上之前爸說要把廠子給許澤,他就和我大吵一架。說爸再疼我有什麼用,家業還不是給兒子。」

「我和他吵了一架,他說許桃本就不是那麼壞,說如果不是我們在他面前造謠,我半夜潛進他房間勾引他,他肯定不會和許桃分手的。」

「他還手打了我,說我故意不接電話,害死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