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柏清川,我好冷,你抱一抱我。」

他一言不發地抱我,好像要把我嵌進骨頭里。

我把臉埋在他肩窩,哽咽著說:「我真的,好想你。」

如果這世上真有地獄。

帶我一起去也好。

夜半時分,外面淅淅瀝瀝下起雨,月亮藏進云層里。

我猛然坐起:「陸離!」

他聞聲而來,問我:「郡主可是做噩夢了?」

我抬眼看著他:「背叛柏清川那個副將被凌遲時,聽說是你的手。」

「是。」

我抱著膝蓋,蜷在床上:

「你給我講講吧,他被片了三千刀,臉上是個什麼樣的表?一定很疼吧?」

「生不如死。」

「那有柏清川死時那麼疼嗎?」

「……」

他不說話了,良久,手幫我掖了掖被子,嗓音依舊溫順從:

「郡主飲了酒,還是早些休息吧,不然明日會頭疼的。」

5

這天夜里,我又做夢了。

夢里我回到過去,寄居在我家的,除了柏清川之外,還有一個人。

一個比我還要小一歲的男孩,總是頂著一張天真溫潤的笑臉,我:「南喬姐姐。」

「南喬姐姐,今天又要去學堂看帥哥嗎?」

我點點頭,食指豎在邊,做了個噓的作: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萬不要告訴柏清川。」

他遲疑地看著我后。

一轉頭,玄墨發的柏清川就站在后,懷里抱著劍,笑容危險:

「今日花朝節,你答應我一同去放河燈,現在又要去學堂看誰?」

我討好地笑,又從懷里掏出新繡的荷包,獻寶似的遞過去:

「去學堂,看看你今日有沒有好好念書。」

后來我們親那日,那只繡工拙劣的荷包仍然掛在他腰間。

畫面一轉,是深夜,我伏在我爹的書房外聽。

他嘆息道:「京城爭端未平,皇上也是信任我,才將兩位皇子送來江南給我教養。」

「兩位?」

「清川他……此事不可外傳,他生母份特殊,便是日后回京,也斷不能皇室。」

夢境中斷。

我醒來時,外面雨驟風急,天氣越發悶熱。

陸離服侍我穿好,跪在榻邊為我穿鞋,沿著長而曲折的回廊一路行至前廳,丫鬟已經備好午膳。

生滾魚片粥十分清淡,可我只吃了一口,便一陣反胃,彎下腰去吐得天翻地覆。

陸離請來了太醫。

診脈之后,他沖我拱手行禮:「郡主已有三個月的孕。」

雨滴急促敲打窗上著的油紙。

我愣愣地瞧了他片刻:「你說什麼?」

脈如珠,郡主這是喜脈,只是胎相有些不穩,微臣稍后會開一張安胎藥的方子,還請陸大人遣人去抓藥。」

三個月前,柏清川出征前最后一夜。

我心跳得極快極,睡不著,干脆纏著他。

柏清川被我弄得有些生氣,作也發狠。

見我紅了眼圈,又立刻輕下來,親了親我眼尾的淚水。

他說:「不鬧了喬喬,等這次凱旋,我帶你回江南。」

第二日天還沒亮,他怕吵醒我,輕手輕腳地走了。

再見到他,是一顆殘缺不全的頭顱,和小半副軀。

這個孩子,是柏清川的。

我回過神。

陸離微一拱手:「有勞太醫。」

他送太醫出去,回來時上還帶著雨水的寒氣。

我仰頭看著他在我面前跪下來,輕聲問:「陸離,我能留下這個孩子嗎?」

「郡主的孩子,郡主自然可以做主。」

我嘲諷地笑了笑:「我能做主嗎?」

陸離不說話了。

他命人煮了清甜的銀耳羹來,我勉強喝了半碗。

陸離去煎安胎藥。

我就坐在窗邊,聽著雨聲噼里啪啦。

消息傳得很快,幾乎是晌午還未過多久,屋外

便有人通傳,說皇上來了。

李慕風并未穿龍袍,進來時一襲玄,逆著

我恍惚看到了兩年前的柏清川。

他在榻邊坐下來,瞧著我,嘆了口氣:

「南喬姐姐,雖然你對柏清川并無真心,但他戰死沙場,柏家無人,這個孩子還是留下來吧。」

我眼睫,抬眼著他。

仔細地、一寸寸觀察他的神

李慕風竟然準許我留下這個孩子。

我一時有些不清他的想法,試探著道:「可是,生孩子很疼,我并不想。」

「朕知道,南喬姐姐一貫怕疼。」

李慕風笑得溫文爾雅,「來前朕已經擬旨,接姐姐宮居住,姐姐只管安心養胎,到生產那日,定會平安無事。」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但這樁買賣很是劃算。

換個地方住,就能保下柏清川留給我的孩子。

柏清川死了,我爹娘也死了。

如今,我住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6

李慕風的作很快。

他離開郡主府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便有圣旨送到。

說,柏將軍戰死北凌關,為國捐軀。

我作為他的孀,懷有孕。

皇上重視忠臣最后的骨,特地讓皇后收拾出一座安靜的宮殿,讓我宮養胎。

住進去的第一天,我見到了李慕風新封的皇后。

是尚書之,家世顯赫。

在當初那場堪稱🩸的儲君之爭里,的父親為李慕風助益良多。

李慕風封為后,順理章。

「之前總聽皇上提起,年時寄居江南,便與寧舒郡主與柏將軍相識,甚篤。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笑容溫婉可親。

我面無表

走后,我讓陸離進來:「把皇后送來的東西,都拿出去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