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晚上。
那個剛跟著嚴慎來到這里的晚上,他會因為我拒絕了他的求歡而問我。
是不是見過了嚴恪,就看不上他了。
一切早有征兆。
配合嚴恪玩這種游戲,并不是百分百出自他的意愿。
偌大的嚴氏集團,上一代創始人常年留在國外,而今的掌權人,竟然只有嚴恪一個。
我不信嚴慎一點異議都沒有。
何況之前為了出逃,我也在網上查過很多資料。
嚴氏集團的勢力范圍,比我想象的更大。
即便逃出這座城市,只要嚴恪還活著,總能把我抓回來。
所以……
「卿卿。」
嚴慎的聲音驀然響起,「你在想什麼?」
我遲了幾秒才回過神來,遲疑地看著他:「嚴慎。」
他從窗邊走過來:「怎麼了?」
我抱著膝蓋,仿佛神游天外:「我的工作,他肯定已經安排好了吧?」
嚴慎低聲說:「嗯。會通知公司里的員工,就說你準備和我結婚了,以后會留在家做全職太太,不會再來上班。」
安排得真好。
我在心里暗暗冷笑。
「那嚴恪呢?」
「什麼?」
「我和嚴恪這樣,算什麼?」
我有些怔怔地說,眼睛里好像有晶瑩的淚在閃爍,「而且我之前還聽說,他似乎有個要訂婚的對象……」
嚴慎邊的笑容僵住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只要嚴恪回來,我都會在他面前表現得很順從。
從嚴恪的角度看上去,這像是我妥協了,認命了,被他們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囚馴化了。
而在嚴慎看來。
在嚴慎看來……
就像是我在不自、無法克制地,一點一點被嚴恪吸引。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這天晚上,嚴恪回來時,上沾了些酒氣。
大概是剛從什麼飯局上下來。
他掐了把我的臉頰,打量我片刻:「沒好好吃飯嗎?又瘦了點。」
「這樣抱起來,手會不好的。」
我搖搖頭,握住他的手,又問了一遍:「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他挑了挑眉:「什麼?」
「我之前聽說,你有一個未來會訂婚的對象,是嗎?」
聽我這麼問,嚴恪很愉悅地笑了。
他把我抱起來,讓我坐在他上:「卿卿不高興了嗎?」
「只要你不喜歡,我就不會有任何訂婚對象。」
我直直看著他的眼睛:「嗯,我不喜歡。」
夜涼如水。
我抬起眼睛,定定地注視著不遠的嚴慎。
他的眼尾紅紅的,綴著一滴將落未落的眼淚。
就算你們同一時刻降臨在這世間。
里流著同樣的。
真的能完全心無芥地,共同一個人嗎?
我不信,嚴慎。
我不相信。
第二天醒來時,手銬重新掛上了我的手腕。
嚴慎湊過來吻我,可作里帶著呼之出的煩躁不安。
「卿卿,你答應過我,會永遠我。」
我看著他,笑了下:「又不是不你了。」
「如你所愿,多一個人,不好嗎?」
嚴慎眼睫了:「真的只是多一個人嗎?」
「……」
「卿卿,你跟我說實話。」
我沉默片刻,淡淡開口:「這不能怪我。」
「慕強是
人的本能,何況是你親手把我送到他邊的。」
「你應該知道……嚴恪就是比你更吸引人一點。」
那個晚上,他紅著眼睛告訴我:「如果你不喜歡我,我會死的。」
嚴慎,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于是最終,他把我手腕上的手銬摘下來,親了親破皮的傷口。
「是不是,只要恢復到最初的樣子,沒有了嚴恪……卿卿的心,就還是屬于我的呢?」
「或許吧。」
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后,嚴慎的表忽然平靜下來。
然而像是平靜海面下潛藏的暗流。
晚上嚴恪回家后,說明天要開車去隔壁市,談一筆合同。
嚴慎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開哪輛車?」
「和以前一樣。」
嚴恪抬眼看著他,勾勾角,「怎麼忽然關心起我要開哪輛車了?」
「這幾天卿卿總是睡不好,現在已經很乖了,我想帶去之前做催眠治療的那家醫院,再去一次。」
嚴慎的表一破綻也無,「那你把另一輛的鑰匙給我吧。」
嚴恪二話沒說,抓起車鑰匙扔過去,被嚴慎牢牢接住。
一切如常。
只是窗外傳來雷鳴聲,分明一場大雨將至。
15
第二天一整天,大雨沒有停過。
雨水反復沖刷,仿佛要將天幕到地面之間的空間都清洗干凈,不留一痕跡。
從清早起床開始,嚴慎就有些心神不定。
直到……傍晚時分,醫院打來電話。
通知他,因為剎車突然失靈,嚴恪的車在暴雨的高速上出了意外,如今正在搶救。
因為父母都在國外,嚴慎作為唯一的親屬,必須過去簽字。
他帶上了我。
大概是害怕我逃跑吧,坐進車里的時候,他依舊給我戴上了手銬。
我盯著車窗上流的雨水,忽然聽到他的聲音。
有些輕微和沙啞。
「我覺得,我應該不會后悔吧。」
我聽著雨聲,沒有說話。
「其實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明明我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是因為他比我更好,爸媽就永遠看不到我。」
「后來我就開始學著模仿他,但總也做不到那樣。卿卿——」
「如果嚴恪今晚搶救失敗,你是不是,還是會繼續我呢?」
目的已經達,我不介意說點好聽的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