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晚星高考時,考出了全縣第一的好績,明明可以去北京,卻偏偏留在了省念大學。
我懷揣著不切實際的妄想,總覺得,說不定這選擇里帶有舍不得我的分。
于是高考完,他和我哥一起在考場外等我。
我找了個拙劣的借口支開我哥,問他:「你這麼關心我,是不是喜歡我?」
6
十八歲的我還不知道什麼的委婉和矜持,只是直直盯著俞晚星的眼睛,迫切地等待一個答案。
但俞晚星笑了:「當然不是啊。」
「我們做了幾年的鄰居,我和你哥又是好朋友,多照顧你一點而已。」
我不肯相信,但我哥回來了,嚷嚷著要帶我出去吃飯慶祝。
高考績出來了,我實在是不擅長理,補了兩年課,還是拖累了理綜的分數。
最后去了俞晚星隔壁的大學。
我學時他和我哥都已經大三了,他們有暑期實習,開學早。
說是在我學校提前踩了點,去哪兒新生報道,食堂和宿舍樓在哪兒,都了解得明明白白。
結果來車站接我時,只有俞晚星一個人。
「你哥談了,去機場接朋友刷好。」
他接過我手里
的箱子,「臨走前特意叮囑,讓我務必保證你的人安全。」
我低著頭:「那你呢?」
「我怎麼了?」
「何知皓都談了,你不談嗎?」
我抬起頭,正撞上他帶著無奈又寬和笑意的目:「別試探我了,舟舟,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只有俞晚星會把拒絕的話說得這樣溫又不留余地。
也只有俞晚星,會在拒絕我之后的第二天,打電話喊我下樓,遞給我一個最新款的手機。
「給你考上大學的獎勵。」
我接過來,又不依不饒地問:「你是以什麼份送我這麼貴重的獎勵?」
我的臉湊到近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俞晚星招架不住,后退一步,撐著我險些往前摔倒的:「以你哥哥朋友的份,夠不夠?」
往后很多年,我都沒見過俞晚星邊出現其他生。
除了我哥之外,似乎他也沒有過其他關系親的朋友。
他一直對我很好很好,我被欺負了他會替我出頭。
我媽斷了我的生活費,他就隔三岔五給我塞錢。
大二期末考試的時候,我被后座的男生扔紙條誣陷作弊。
學院要嚴厲理,可我哥下午恰好有場考試。
最后是俞晚星來的。
他在我面前總是溫和包容,哪怕拒絕我的表白時也沒說過重話。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鋒芒畢的樣子。
年原本高挑的形已經漸漸邁向年人的廓。
他擋在我前,嗓音凌厲:
「我妹妹不可能做這種事。考場的監控壞了?這麼巧,就那個考場的監控壞了?正好,窗外的公共監控畫面放到最大,應該能拍到吧?」
「我們報警,查公共監控。」
迫于無奈,最后學院跟我道了歉,說那個男生是某位副教授的親戚。
因為我的綜合分恰好排在他前面一名,而他要申請出國,需要那個優秀學生的名額。
當著院里老師的面,那個男生一臉不甘不愿地跟我道了歉。
學院也在俞晚星的堅持下,跟我簽字保證,只要我順利完課程和考試,修滿學分,就不會在畢業的事上為難我。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兜里的手機震,大概是我哥打來的電話。
我盯著俞晚星修竹般直的脊背,心跳一下一下,越來越快。
「怎麼一聽說是我的事,你來得這麼快?」
他停步回頭,給出的是我聽過無數遍的回答:「你是何知皓的妹妹,我跟何知皓是朋友。」
7
后來我加了學生會,有一次和部長抱著資料走在路上,他忽然停住腳步,說我頭頂有一片葉子。
「別,我幫你摘下來。」
我一抬眼,就撞上迎面走來的俞晚星。
目相撞,他似乎愣了愣,接著便要離開。
我心頭一窒,出聲他:「俞晚星。」
他垂下眼睫,再抬眼看向我時,神已經帶上了克制的禮貌和疏離。
「何知舟,我有點事,先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好像是認識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我的全名。
傍晚我哥發來消息,問我是不是在談。
「是俞晚星跟你說的嗎?」
我哥沒有否認:「只要你男朋友人沒問題,談個也好,你和俞晚星真的不合適。」
「為什麼?!」
那個瞬間我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測,多離譜的都有。
「難道他得了絕癥,快要死了,所以不想耽誤我?還是他帶著什麼組織上的臥底任務,不能耽誤我?」
我哥在那邊苦笑了一聲:「舟舟,你別這麼刻薄。」
我沉默片刻,漸漸冷靜下來,輕聲說:「對不起。」
「還有幾個月我和俞晚星就畢業了,你該去過你的人生,舟舟。」
夏天來臨的時候,我哥和俞晚星畢業了。
我去花店買了兩束花,送給我哥的,是一束向日葵。
送給俞晚星的……
送給俞晚星的,是一束白玫瑰。
我看著他穿著學士服走上台,接過畢業證,微微弓著腰,等待校長的撥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