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低下頭去,眼淚一滴滴掉在手里的白玫瑰花束上。
俞晚星沒有接我的花,像是鐵了心要斷我的念想,他甚至不允許我跟著他們一起去吃畢業的散伙飯。
但我還是跟去了。
后來我把自己灌得醉醺醺,撞進俞晚星的懷里。
他扶著我搖搖晃晃的,嘆了口氣:
「喝那麼多胃不難嗎?回去喝杯蜂水,我送你回學校。」
我知道他在郊區租了間小房子,就在他公司附近,于是乖乖任由他牽
著手往前走。
可走到小區門口時,俞晚星忽然猛地甩開了我的手。
他回頭看著我,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眼神:「何知舟。」
「你一個孩子,要知道廉恥。」
「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跑來找一個不喜歡你的人投懷送抱,真的很丟人。」
我呆呆地看著他,被酒侵蝕的神思一片遲鈍,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手,用力把我推倒在地:
「我說,你這麼難纏,我真的很后悔。那天晚上你媽把你趕出門的時候,我就不該和你搭話。」
8
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我手心撐著地面,磨破了皮,傷口又按進去幾粒細碎的沙石。
可俞晚星走得頭也不回。
最后是我哥來把我接回了家。
他給我消毒了傷口,在我面前不住地嘆氣:「舟舟,就放棄俞晚星好不好?」
「我也聽說了,你們學校有人追你,你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麼就非他不可呢?」
我遲滯地點頭:「我不會再喜歡他了。」
接下來的大半年時間,我都沒有再聯系過俞晚星。
他是寡言的人,朋友圈永遠一片空白,倒是我總是表達旺盛,三天能發十多條。
俞晚星從不給我點贊,我以為他不看。
直到一次,隔壁班的男生約我出去看電影,我拍下兩張電影票,發了朋友圈。
那天晚上,俞晚星給我點了贊。
評論了一個晚安月亮的表。
我再去看,他卻已經刪掉了。
我懷著某種近乎憎恨的焦躁,私信發給他消息:「我談了。」
俞晚星回復我:「我看到了。」
「我男朋友人很帥,學習也很好,我打算畢業后跟著他繼續讀研。」
「那很好啊。」
像是一拳打進棉花里,我扔掉手里,把臉埋在枕頭里,被近乎窒息的無力吞沒。
我說謊了,我并沒有和那個男生。
看完電影出來,他站在宿舍樓下跟我算賬:
「何知舟同學,我是信奉男平等的人,我們之間不存在誰追求誰。電影票和可樂一共 109,你轉我 54 就好。」
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俞晚星,會把自己兼職賺來的錢打給鄰居家的小姑娘。
只是讓去補理課。
不求回報,不想讓知道。
可無論如何,都不肯和在一起。
我本科畢業那年,冬天來臨的時候,我媽過世了。
臨終前,躺在病床上。
「你爸去年再婚后,就和他那小妖生了個小兒子。知皓多可憐,我不疼他,他連媳婦都娶不起……」
用枯樹皮似的手攥著我,我發誓,不能跟我哥搶家產。
「我的金首飾給你當嫁妝,存款和老房子都給知皓……知舟,你別怨我,當初生你,我一直以為又是個兒子。」
在我面前停止呼吸,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我看著灰敗的臉,忽然掉下眼淚:「……我知道。」
何知舟,是滿懷期給小兒子起的名字。
后來心不甘不愿用給了我。
我媽一直心存怨懟,覺得如果我也是個男孩,和我爸就不會離婚。
也不會帶著我搬回老家的小鎮上。
我媽的喪事沒有大大辦,葬禮上,我見到了許久不見的俞晚星。
當時我剛跟我哥吵過一架。
他執意要把老房子和存款和我一人一半,我哭著喊:
「誰稀罕的東西?從小和你爸都只你,你在我面前充好人有什麼用,去跟他們說,讓他們也一我啊!」
我哥紅著眼圈和我說:「對不起。」
可這終究也不是他的錯。
我絕又暴躁地往出走,剛出院門就迎面撞上俞晚星。
他瘦了一大圈,顯得人更高,卻也更單薄,上帶著長途跋涉后風塵仆仆的氣息。
他扶著我險些栽倒的,低低了我一聲:「舟舟。」
我被他圈在懷里,一邊發著抖,一邊肆無忌憚地哭。
「既然生了我,怎麼就不能我?」
「何知皓是最驕傲的兒子,也被養得很優秀,所有人都喜歡他;我格擰,人很差勁,沒人喜歡也是——」
「誰說沒人喜歡?」
俞晚星忽然截住了我的聲音,「至我……」
后面的話,他沒有再說出來。
但只三個字,就讓我刻意在心底兩年之久的悸卷土重來。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的偏執延續到了喜歡他這件事上。
我似乎永遠永遠,都不可能對俞晚星死心。
9
回想起來,那
之后的半年,簡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
俞晚星回來了,在他的勸說下,我和我哥談了一次。
「我沒辦法控制爸媽的思想和,只能盡可能地補償你。」
我哥簽下協議,把老房子全權轉給我。
我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