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我要的從來不是房子,或者錢。
我要,要公道,要一視同仁,但終究到死前也沒能得到。
好在,俞晚星不再像以前那樣拒絕我的靠近。
我已經校保研,去了他們學校讀研一。
忙于學業的間隙,我會和俞晚星見面。
從前他反復的拒絕讓我心生怯意,不敢再那麼放肆豪邁地表白。
我不說,他也不開口,就這麼不急不緩地相著。
俞晚星發獎金了,他拿錢買了對同樣款式,只是不同的手機,把淺紫的給了我:
「之前送你的那個都用舊了吧?」
我收下,然后買了一堆手機殼,挑挑揀揀半天,最后俞晚星只肯用一個明的殼。
我就買了他那段時間喜歡看的漫畫,給他了上去。
「正好,這個角舟舟,我也舟舟。」
我打量著被得花里胡哨的手機殼,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機扔回給俞晚星。
他也不惱,看著我縱容地笑。
「其實我以前一直很討厭自己的名字,小學的時候,班上的生都什麼婉啊雪啊,我因為名字太中,總被老師認男生。再加上我爸媽每次我,總是一副老大不樂意的樣子,我就特別想改名。」
深夜,我和俞晚星坐在橋邊,看不遠的江水穿橋而過。
「不過現在想到你喜歡的那個角也舟舟,我突然就慶幸自己沒改了。」
夜沉暗靜謐,只有不遠一盞路燈昏黃的燈。
偏過頭去的時候,我看到俞晚星微微發紅的耳尖。
「……說的什麼小孩子話。」
「小孩子才不會說這種話呢。」
我故意湊近他的耳朵,笑瞇瞇地說,
「的大人會告訴你,俞晚星,我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不知道是怎麼起的呢?」
他愣了愣,半晌后才說:「是我母親臨終前起的……的,以后有機會再告訴你吧。」
可,我沒能等到以后。
一個月后,我的第一篇論文功發了期刊。
我去找俞晚星喝酒慶祝,不小心喝多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路過一條無人的黑暗小巷,我忽然拽他進去,把人抵在墻邊,仰頭就親了上去。
可惜喝醉了,蹭來蹭去也親不到要領。
最后委屈得快要哭了。
俞晚星就掰著我的下,嘆了口氣,親了上來。
很溫,也很純潔短促的一個吻。
卻讓我回宿舍的一路上都在傻笑。
第二天醒來后,我先穩了穩心神,才去找俞晚星。
可連發好幾條消息,他都沒回。
直到傍晚,才打來一個電話。
「見個面吧,何知舟。」
冷淡到陌生的聲音。
我在學校門外等了好久好久,才見到俞晚星。
而他的第一句話是:「我玩夠了,何知舟。」
我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實話告訴你,前兩年我被總部派去北京出差,在那邊已經有了穩定的對象。」
「這次回來,主要是覺得有點新鮮,畢竟你也喜歡我這麼多年。」
俞晚星很高,站直了子看我時,幾乎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
「可你這個人真的太無趣,很容易就讓我覺得膩了。現在我朋友打電話催我回去,我們也該結束了。」
他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我滿面淚痕的臉,可俞晚星甚至在笑,
「看看你,哭起來多難看,吻技還差得要死。一點高中的小恩小惠就能這麼多年念念不忘的,你還真是我見過最便宜的人。」
「對了,別想著來報復我,你的表白我從來就沒答應過。也別再糾纏我,我要結婚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就走。
我僵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法彈。
仿佛被子彈打進心臟,又有尖銳利刃順著彈孔一寸寸切割開來。
劇烈的痛意宛如水般吞沒我,我抬手,指腹過,仿佛那上面還殘留著俞晚星昨晚留下的溫度。
我忽然用力,一點點加大力道,嘗到🩸味也不肯手。
想要把他留下的痕跡,連同過去好多年的記憶,都一同抹去。
10
我從記憶中回過神,高鐵已經停在站台。
大學畢業后,我哥
有了自己的家庭,跟著嫂子搬去了的城市。
我已經不像十幾歲時那樣一反骨,因為爸媽的偏,連帶著遷怒我哥。
和他的關系緩和不。
他在出站口等我,臂彎里搭著一件外套:
「你嫂子說,半夜天涼,你心神不寧,估計不記得要加服。」
我眨了眨眼睛,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臉,這才意識到自己流淚了。
這麼多年,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往前走。
我也順利地研究生畢業,留校任教,生活看起來和常人一般無二。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還是總想起俞晚星。
我哥給我披上外套,打算開車帶我回家。
我低聲道:「隨便找個酒店吧,家里嫂子和孩子都睡了,免得打擾他們。」
酒店房間明亮的燈流下來,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里面。
我聽到我哥問我:「你知不知道俞晚星家里的況?」
我捧著杯子,遲緩地搖頭,又點頭。
「他跟我說過,他媽媽很早就走了。」
「那他爸呢?」
我猛然怔住,試圖從過往的無數記憶里找出有關俞晚星爸爸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