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時候蘇遲被推進急救室,我顧及不了。
腦子一團麻的時刻,我還能記起,他曾經對我有多好。
好到,連我打一個噴嚏,他都會慌忙把我塞進被子里。
而這個人,現在卻連眼神,都不愿意給我。
5
蘇遲出院的那天,我還是去接他了。
門微敞著沒有關,傳來他和他發小的說話聲。
「你出院,不通知下林嫣嫣嗎?」
「我為什麼通知?」
「你失憶前一直跟同居,同居有一年了吧。你現在回去,肯定也得回那個家呀。」
「……」
好半晌,他都沒回話。
「誒,這怎麼還有個保溫盒?是你的嗎,怎麼這麼重。」
「……」
「咦,里面的魚湯都餿了。」
我給他熬的魚湯,他連打開都沒打開過。
「是林嫣嫣給你熬的吧?你以前可喜歡熬的魚湯了,每次都要在我們兄弟面前夸耀一番。」
「是嗎,那我以前大概病得不清。」
他嫌惡的話語我聽得好清晰,太清晰了。
我推開門,與房間里站著的兩人對視。
發小明顯有些尷尬,可蘇遲依舊面無表,漆黑的眼睛不爽地盯著我看,一副你怎麼來了的樣子。
「蘇遲,你覺好點了沒?」
我抿了抿,上前問他。
算了,他失憶了,我怎麼能跟個病人一般計較。
他嗤笑了一聲,從我的邊肩而過。
6
「你為什麼就這麼討厭我,蘇遲?」
在樓道里等電梯的時候,我拉住他的擺。
「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
他皺著眉看我。
「醫生說,你的知有些混,你是不是把對別人的印象安在了我上?」
「隨你怎麼想。」
擺從我手中走了,我在開門的時候,他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們以前總說蘇遲子冷,可我一點也不覺得,他總會拿高的鼻梁蹭我的頸窩,一遍遍地念我的名字。
現在,我才知道,他對不興趣的人,一向冷到了骨子里。
「蘇遲,你看我們的家,你有印象了沒?」
我希冀地著他。
他嘆了口氣。
「林嫣嫣,你別裝了。」
裝?我裝什麼了?
「我們本來就沒恩過吧?我聽說,我們之前在別人面前恩的假象,都是你偽造出來的。」
我們的恩是我的偽造?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著他。
「你聽誰說的?」
他垂下了眼眸,單單無視了我這句話。
「你別聽別人瞎說,蘇遲,我們以前,真的很……」
似是門開了太久,風一腦地灌了過來,我抖了下,從來沒覺得我們家這麼冷過。
「我已經在找房子了,這幾天暫住這里,我不打擾你,希你也別打擾我。」
可他的話更冷。
7
我已經很久沒一個人睡過了。
我怕黑,所以總喜歡在床頭留一個小夜燈,以前蘇遲陪我睡,我才不怕的。
房間里一片漆黑,我抱著膝蓋,怎麼也睡不著。
其實我這幾天都沒睡好,總在做夢,夢見的全是他丟棄不要我,可現實,好像也和夢沒有太大的差別了。
蘇遲是突然出現在我生命里的人。
也不是突然,聽他說,我很小的時候就跟他認識,他和他發小在我家旁邊的那家福利院里長大的。
我對小時候的他沒印象,可對長大的他印象很深刻。
夏天高高的人俯下子,錯落的影子在他上晃晃悠悠。
他說,我終于找到你了。
……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是一所小學的音樂老師。
后來我才知道,那只是為他實際上做的事打掩護的職業,他從不跟我說他真正在做什麼,雖然其實……我也能猜到一點。
有一天我見到他全是傷地回來。
我拉開門的時候他幾乎站不穩,服上全是,挾裹著夜風和鐵銹的腥,到最后,卻怕上的沾上我。
我支著他,慌張到六神無主。
我從沒經歷過這種事,想去那種紅黑的是否是真實存在,卻到出的傷口。
那是我從沒見過的世界,一輩子也不可能踏的地方。
我想打 120,被他拽住了手腕,他有些無所謂地笑著,問我晚上吃的什麼。
「去醫院,我們去醫院,阿遲你再忍一會……」
我想拉他,可怎麼也拉不,男人的重量在我上,我又怕到他的傷口。
「沒事兒,嫣嫣,你怕我嗎?」
那種時候,他還是笑著的。
「你怕我滿是嗎?」
「可我怕我現在不來見你,就再也見不了你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
后來,他發小帶他去了私人診所,再后來,我才知道他是故
意滿是地來見我的。
他明白,他再怎麼瞞,最后也瞞不住他干的是什麼事,干脆給我打預防針呢,約約地告訴我:
我的男朋友,有可能不是什麼好人。
我想或許他本來就是個壞人,只不過曾經在我面前收起的利爪,如今張開了。
8
我給他做了早餐,他下樓的時候,讓我恍然地覺得什麼都沒發生。
他沒有失去記憶,他還著我。
可我的蘇遲不會無視我。
「早上還是要吃點東西。」
見他拉開門就要走,我連忙上前拽住他的袖。
「林嫣嫣。」
他輕輕勾起角,笑起來依舊風華霽月,逆著看我的時候,我好像還是能找見曾經他溫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