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問了他一遍。
「嗯,因為……」
他的手指輕輕地抬了抬我的下,蹭掉了我角傷口的灰,火辣辣地疼。
「我得了絕癥。」
「……」
他目真誠,我盯著他后方揚起的微塵看,想我的會不會已經摔斷了。
直到他的笑聲拉回了我的思緒,似乎笑也不代表他心有多好。
「什麼表,你已經不相信我了嗎?」
大抵是,把我臉上能干凈的地方全干凈了,他退后觀察我,像是在看什麼骯臟的東西。
「好吧,我騙你的。」
「其實是我討厭你,還能怎樣呢,我本來就恨你啊。」
「……」
我盯著他不出聲,沒有他想要的效果,他輕輕扯了扯我的頭發。
「不想問為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他嘖了一聲。
「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我特意挑今天跟你攤牌的。」
我心里其實有答案,但我不敢把他們聯系起來。
「是你那個畜牲父親的祭日啊,你怎麼可能忘,對吧?」
我睜大了眼。
我爸,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他因為我放棄了自己的科研路,在一所初中當老師。
人生的前半段我大概就只靠他活著,他是我那段黑白的記憶里唯一的彩。
明明自己發的工資沒有多,卻依舊固執地在每周六給我帶買貴得離譜的鹵牛。
我想要什麼他就給我買什麼,從沒對我發過火。
鄰居都說,他是骨子里有些懦弱的老好人。
居然會被蘇遲拿「畜牲」這兩個字來形容。
我想罵回去,可一激連帶著好幾都鉆心地疼,他瞧我這樣,挑了挑眉。
手著我的臉頰,似乎很滿意我不甘的表。
「林嫣嫣,在意的人忘記你的覺怎麼樣?」
「是不是很痛苦?」
他的手漸漸收。
我的腮幫被地酸痛。
「你親的父親把瘋的那天,我就打算讓你也嘗嘗這個滋味了。」
13
那大概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
有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孩,是同一所孤兒院的玩伴,他們的年也許有晚霞的飛雁,也許有薄云的殘紅。
小孩長得很漂亮,活潑又可,所以在孤兒院里很歡迎。
但沒有被什麼好心人收養,因為在這之前,就有人「預訂」了。
是的,被黑心的院長給賣了。
孩被人領走的那天,從來都是笑著的莫名其妙地對男孩哭了,就像是已經預知到自己悲慘的未來一樣。
男孩被朋友拉著,他也知道他搶不回一個活生生的人,何況自己還是個隨時會被大人掀翻在地的小孩。
后來,他有很久沒有見過。
老實說,孤兒院越來越辦不下去,再后來,他和他的朋友在某一天逃出了孤兒院。
兩個無可歸的小孩能跑去哪?
他們在大雨里被莫名其妙的野狗追過,在偏遠的小鎮被游手好閑的小混混揍過,也被騙過錢,吃過很多苦。
只是在經歷這些的時候,他的心里都藏著一抹。
后來,他們終于在那個地盤混出一點名堂,他開始著手找,因為他記得他說過,會保護一輩子。
可有的時候緣分就是那麼奇怪,他派那些人大街小巷地搜沒找到,可他偶然閑逛時,就遇到了。
好像沒以前漂亮了,不過沒關系,他依舊可以將帶回去,可不愿意跟他走。
他抹了抹自己沾灰的短袖,以為是自己太土了。
可孩只是一腦地推開他,讓他走。
他不明白,但也不愿意迫,只是有些不放心,就跟著。
然后,他就看見了這輩子最難忘記的一幕。
孩走到一間偏僻的房間前,開始四腳著地。
又過會,一個男人過來了。
男人輕輕地著孩的頭發,笑著說,真乖。
那個男人,就是當初把孩買走的人。
他快看吐了,沖過去一拳就砸在男人臉上,這年紀的年上總有猛勁,男人幾乎被他摁在地上打。
他把男人揍個半死,拉著孩的手跑,孩一路上都哭哭啼啼的。
「阿遲,我早就不干凈了,我好臟,我好臟……」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安孩,說沒事,天塌下來有哥頂著。
可是,天真的塌下來了。
他們本來就年輕,本無法跟那個男人抗衡。那段日子他們東躲西藏,孩到最后還是被帶走了。
他不顧一切去追回孩,想沖出去和那個男人拼命,最后還是朋友把他死死拉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總之,他和他的朋友又藏了起來。
蟄伏的日子總是漫長而煎熬,他有的時候會地去看孩,孩沒死,可還不如死了。
他就是在這段日子,認識林嫣嫣的。
在他眼里,林嫣嫣,本來就該死吧。
你能想象嗎,那個男人狠命地折磨完孩后,轉,能對著自己的親生兒笑如花。
是的,那個男人是林嫣嫣的父親。
在孩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林嫣嫣在干嗎,林嫣嫣在小心至極的意。
在孩痛不生地哭喊的時候,林嫣嫣在干嗎,林嫣嫣在溫暖的小房間里刷著數學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