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古拉朽,贏得了開賽以來第一場勝利。
勝方要留下一個選手進行采訪,正好是周取。
這幾天市里一到晚上降溫得厲害,我就抱著他的外套在后台等采訪完。
人來人往的,我對細小的塵有些過敏,打了幾聲噴嚏。
「你這服,是給誰拿的?」
頭頂響起一貫清冷的聲線。
「給你呀……」
話還沒說完,懷里就一空,他把外套拿走,而后攏在我上了。
金屬的拉鏈拉到最頂端,溫熱的指腹都能引起一陣栗。
「還是給你吧,林舟舟。」
「……」
我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腕,黑的皮筋襯得他管都有些清晰。
「這個皮筋……」
我追上他的步子,可他不理我,順道將手塞進了口袋里,我徹底看不到了。
「經理說,還是不要戴這種東西好,畢竟,你的節奏已經夠大了。」
明星選手就是這樣,纏上什麼東西都會被網友無限放大,我不敢想象要是他這場輸了會引來多罵聲。
面前的人站定,垂著眼看我,漆黑的眼瞳里扎染著一無盡的深黑,無端引人的沉溺。
「這是你的皮筋。」
輕輕啞啞的聲線,端正而理所當然。
「你是我朋友,我又有什麼不可以戴的?」
「……」
「可是,周取……」
我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如何說。
人來來往往的后台,他就和我這麼站著,那雙眼睛太直白太直白了,我無從躲避。
大概是一陣不算漫長的沉默。
他眉眼松了,輕勾了下角。
「好啊,還你就是了。」
扯過我手腕的作有些急躁,他不由分說地將皮筋拆下來套我手上,而后轉便走。
我盯著他的影,明明知道不該給他惹上麻煩,可還是涌上一陣難捱的失落。
9
從場館到回俱樂部的路上,他就再沒和我說一句話。
俱樂部一般都會讓選手和直播平台簽合同,我晚上回家的時候,剛巧看到他開播了。
攝像頭的質量一貫很差,畫面里的人只穿了件短袖,好像剛洗完澡,劉海全數了上去。
寬松的圓領衫讓他致的鎖骨無端引人遐想,彈幕已然刷瘋了。
也有人在問他比賽鏡頭里戴著橡皮筋的事。
他輕輕瞥了眼彈幕,沒說話。
直到點開排位界面,選英雄的時候,鏡頭里的人漫不經心地勾了勾角。
「橡皮筋?某人不讓我說啊。」
「某人是誰?保。」
「你們覺得我談了?」
男人輕笑了聲。
「沒談。」
沒談。
不知道是騙彈幕,還是真這麼想的。
就因為他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我的心就猛地被扯了下。
我關掉直播,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墻壁上的掛鐘擺啊擺的,我盯了好久。
難過什麼呢,本來就沒談。
張星澈今天下午跟我說的那句話,卻偏偏又在我腦海里回。
「你說,他要是恢復記憶,發現你本不是他朋友會怎麼樣?」
「他會不會把你給甩了?」
10
我的工作就是協調俱樂部和選手之間的事宜。
隊伍里的心理咨詢師前不久剛給他們做了測試,特別是失憶的周取。
今天報告出來了,我就順道把它們帶到了俱樂部。
這幾天,都沒和周取說過話。
之前他雖然子冷,但還是會找我說話,可最近他就像遠遠避開我似的,連吃飯都坐在我斜對面。
我喊他的時候,他還總忽略我。
我想著他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地推開基地的門,沒想到沙發上還坐著一位打扮致的人。
人見到我,朝我有禮貌地笑了下。
……我認識,前 lpl 的解說劉熒,后來好像出國深造了。
聽說,是周取的……前友。
大抵是我站在門口太久,人有些疑地看著我,我卻站在這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好,我劉熒。」
直到得的聲線打斷我的思緒。
「你好,久仰了,林舟舟。」
我只得接下的話,人卻對我來了興趣。
「你認識我嗎?」
「嗯,聽過幾場您的解說,理解很……深刻。」
「是嗎?我上解說場都是好幾年的事了,認識我的人真的不多。」
人笑起來的時候彎著眉眼,似乎是陷回憶,撥了撥發尾。
「當時阿取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兒呢,現在都久經沙場的老將了。」
阿取。
是在說周取嗎?這麼親的法。
我的心口猛地跳了下,有點不太想站在這里,可人似乎沒放我走的意思,輕的語調卻滔滔不絕。
我這才知道,是周取救下的小孩的姨媽。
「這次回國來呢,我一來想替我小侄謝阿取,二來……」
人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聽說周取失憶了,你覺得我有機會追到他嗎?」
「……」
為什麼有的人,就能那麼明目張膽地展示自己的意呢。
我努力忽視某個時刻心皺起的波瀾,麻木地點了點頭。
頭頂上方卻忽地想起一道清冷的聲線。
「林舟舟。」
周取正站在樓梯口,下午三四的點,隊員才剛醒,他垂著眼看我們,眼底一片波瀾不驚。
「把你手里的報告給我。」
……也不知道他聽了多。
人聽見他的聲音,回朝著他笑,他卻直接皺著眉,忽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