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想也沒想就步雨中,不想再和這兩個人待在同一個空間。
雨比我想象中要大,順著領口一腦灌,我狠狠地抖了一下。
可半路我又后悔,明明我有機會做得更得。
這麼弄,就像我在跟他賭氣一樣。
回到家我連打了幾個噴嚏,沒太當回事,結果冒了。
晚上周取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我沒接。
第二天到俱樂部,也學著他那樣直直地無視他。
輔助把傘還給我了,聽說我冒,咋咋呼呼的聲音整個訓練室都聽得見。
「對對對不起舟舟姐,我的錯,我應該早點把傘還你的。」
「你沒事吧?看起來臉不太好,要不請個假?」
我搖搖頭,低頭整理俱樂部這幾天的報表。
「周取昨天下午不是帶傘回來的,他沒給你?」
輔助似乎一問就問個沒完了,我有些不耐煩,抬頭,就和剛進訓練室的周取對視了。
哪有人一大早起來就喝罐啤酒的。
他干脆站在門口,指節分明的手指著易拉罐,因為仰頭的作結滾得特別明顯。
黑的眼瞳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瞪視回去,他便松了松眉,轉回到位置。
好像是寒來襲,封起的窗戶也止不住那涼意似的。
我有些頂不住,下午準備請假,桌子上的紙巾都快被我用完了,頭還一陣陣疼。
一盒板藍突然丟到我桌前。
他今天穿了一黑,襯得皮更加冷白,沒什麼神地著我,丟下藥就走。
「……」
我吸了吸鼻子,沒拿。
過了半個時辰,我的桌子突然被人敲了下。
他高的,一米八三,低著頭看人,劉海略微遮住了點眼睛,睫垂下來時會在眼瞼落下一片影。
只是此時他面無表,像閻王。
「喝掉。」
馬克杯移到我面前,沖泡好的板藍正升起裊裊的霧氣。
「……」
我抿了抿,視線落到他上。
前的人一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清清散散地與我對上眼睛。
他的影基本能將我攏住,今天就偏不愿放過我似的。
「昨天本來就是想送你回家的。」
「傘也是為你拿的。」
「你跑那麼快,我本就追不上你。」
我抬眼瞪他,他單薄的嗓音含了點啞,低頭,認認真真地看我。
「生氣了?」他低頭輕輕地問。
一口氣將桌上的板藍一飲而盡,淡淡的苦味殘留在舌尖。
喝完了我才發現,這馬克杯,就是他平常用的。
「不燙嗎。」
他似乎笑了一下,彎腰取走我手里的馬克杯,說給我喝藥就是喝藥,喝完藥就走。
我盯著他的背影看,暗自懊惱剛剛一時間慌神,心臟就狼藉地如同過了一場兵荒馬。
13
我爸媽已經好久沒回國了,這次一腦地寄了好多東西過來,還填錯了地址。
填了張星澈家。
我懷疑他倆就是閑得沒事干使勁撮合我和他。
電話里,張星澈倒不咋介意,說晚上把東西帶給我。
我應下來,剛掛電話,門口就傳來清冷的人聲。
「今晚有約了?」
……
今天周取出現在我面前的頻率好像特別多。
「我要早點下班。」
我走到門口,型修長的人倚著門框擋住我的去路。
「確實,我本來就想讓你早點下班。」
他點點頭,一點讓的意思都沒有。
「那你讓……」
話沒說完,面前人的臉孔就猛地放大。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純正的黑,像一汪深潭,總是引得人一不留神就跌進去,明明薄得要命,卻揚著最勾人的眼尾。
只是額頭在一起,一兩秒之后他就退開了。
皺著眉,不
由分說地拉住我的手腕。
「自己額頭有多燙自己不知道嗎?」
我被他拉著走,有些反應不過來,這麼兇的他我沒見過。
我第一次坐他的車。
我以為職業選手的車,特別是像他這種價的,會開更貴的才對。
結果是再普通不過的大眾車,丟車流里肯定找不出來的那種。
車里如他風格一般簡潔,一點多余的東西都沒有。
他說我額頭燙,我自己卻覺不到,坐到他車里,才忽然有點覺得燙得難。
連帶著腦子也混混沌沌起來。
我是有點暈車,再加上他開的急,好幾個彎弄得我不太適應。
「你在開飛車?」
我問他,他瞥了我一眼。
「忍忍。」
「我好難,周取,你開慢點。」
我仰著頭,頭靠著玻璃窗,道路一顛簸反導震得腦仁疼。
「別再超車了,你慢點行不行。」
「還不是你發燒了。」
旁的人說起話來真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那你……」
我想說什麼,猛然噎住。
「那不是因為你昨天沒給我傘……」
我說得很小聲,在車窗那,不知道他聽到了沒,反正他沒反應。
醫院離俱樂部也不遠,他車位停地極其潦草,下車來扶我,我才發現我真有點頭重腳輕。
「周取,你再幫我看看,我是不是又升溫了?」
微涼的手掌了我的額頭,我沒忍住貪這份涼。
「……沒有。」
「但你要是再蹭我,我就得考慮另一種方式給你降溫了。」
「咦,什麼?」
我腦袋沒轉過來,被他牽著往醫院大廳里走。
人多的,我一直在糾結他剛剛說的降溫方式,回過神來的時候,只剩下滿目影影綽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