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已經很久沒有打開了,張星澈曾說送了幾個東西,都沒怎麼看。
恍然想起張星澈自己要打職業那些年,被他爸從網吧提著子逮出去,最后忍無可忍離家出走,住在一家俱樂部的青訓基地里。
平心而論,張星澈的游戲技在同校乃至同市,同省都是出類拔萃的。
當年跟他去網吧,每每坐下時還能聽到網吧的特殊播報。
「來自艾歐尼亞的王者歡迎臨本網吧。」
一時吸引不目,可英雄也為五斗米折腰。
張星澈給林舟舟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可憐兮兮的。
「我快死了。」
林舟舟問了他的地址,從小賣部拎了不吃的過去。
因為是從家里跑出去,到的時候夜已經深地不能再深了,又因為基地早已關門,林舟舟把吃的遞過去之后,就跟探監一樣,
「哇,你就買旺旺雪餅給我吃啊?」
年晃了晃袋子,還是不嫌棄地拆了塊餅干啃了起來。
「你知足吧,我家里人不知道我跑出來了。」
孩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地蹲下,還穿著校服,擺拉在地上。
發卡別歪了,頭發也有些散,他想,快散到他心里了。
他朝他招招手,立馬懂了似的轉過來。
他拉下孩的皮筋,骨節分明的手指攏了攏頭發,然后練地給扎了個丸子頭。
林舟舟被他弄得頭向后仰,盯著遠方的月亮出神。
「你怎麼樣?」
「嗯,什麼怎麼樣?」
「就是訓練效果呀,張星澈,你真能像周取那樣厲害嗎?」
「現在我不知道,但總有一天,我會的。」
年的手了下的丸子頭,似乎很滿意,現在回想起來,他的話就像是能被風一陣帶過似的。
「今天六一啊,林舟舟。」
他突然換了話題。
「六一嗎?好像是的,班里有人裝小朋友要禮,被老班罵了一頓。」
「你想要禮嗎?」
「我不要,而且你現在本沒法給我禮吧。」
已然站起,又重新背起了小書包。
「拜拜
,張星澈,你加油哦,我要回家寫作業了。」
「……」
張星澈那天送給他的禮,好像就是 CSGO 里的一把槍。
那時候學業張的不得了,哪有心思去顧游戲,這會打開倉庫,大抵是封塵許久了。
CSGO 里有一類槍,被稱作特殊磨損。
而那把槍的磨損度好像就對應了當天的日期。
角落里黃的標簽似是藏匿許久,今天才讀到:
「槍的磨損是我們開始那天。」
「六一快樂,我的小朋友。」
 
上網課的時候做飯,忘記關攝像頭了。
那個平時總戴著金框眼鏡,斯文清冷的老師,敲了敲麥。
「在切菜的同學,是不是放太多了?」
「注意均衡飲食啊。」
……
我,一名二十一世紀遵紀守法的大學生,在開始上網課的第三天,社死了。
1
陸逸林給我發消息。
我設了自回復,于是出現了以下對話:
陸逸林:今天怎麼回事?解釋一下。
我:[自回復]爸爸沒空。
陸逸林:?
我:[自回復]爸爸沒空。
陸逸林:想掛科是吧?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師對不起,我設了自回復……
陸逸林:晚了。
2
事是這樣的,疫封校之后,我們全校實行線上授課。
封在宿舍里的我,吃膩了食堂送來的一日三餐。
我向天發誓,我只是突發奇想,準備自己做一次飯。
就做一次。
然后,我不知道,我的攝像頭是開著的。
一直是,開著的。
我就當著陸逸林的面切菜啊我,他還說我放多了。
我嗚嗚嗚一大學生多吃點怎麼了。
3
我被「邀請」到導員辦公室談話了。
所有人都戴著口罩,不過口罩也擋不住陸逸林那張帥臉的殺傷力。
只是他垂著眼沒看我,事不關己地玩著車鑰匙。
導員了眉心,問我。
「你這些蔬菜哪里來的?」
「從食堂大媽手里買的。」
「醬料呢?」
「從宿管阿姨那里順的。」
「……」
「不是,你是不是有社牛癥啊吳林堯?大媽阿姨你也混得?」
我哈哈笑了兩聲。
「別哈了,回去寫份檢討,下不為例。」
導員又轉頭看向陸逸林。
「陸老師,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這才抬起頭,墨的眼睛落到我上,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我?我沒什麼想說的。」
「課不彩,讓這位同學不想聽,是我的錯。」
雖然有些怪氣,但其實本來到這里,事就結束了。
結果我腦一,接了他的話,「其實是陸老師你秀可餐呀……」
導員和陸逸林兩道視線,一齊落到我上。
半晌,耳旁清冷而優雅的聲線慢條斯理地響起。
「我改主意了,你也給我寫一千字檢討。」
「要英文的。」
4
「Are you OK?」
室友小 F 推開椅子,滿臉關心地著我。
「別,現在我一個字母都不想聽。」
我一頭栽倒在床鋪上。
我,到底,為什麼,管不住我的?
如果上帝給我倒退時間的能力,我一定要在六小時前關好我的攝像頭。
把我的自回復也給撤回。
以及剛剛,不在導員辦公室里犯病。
「有可能這就是人生。」
小 F 趴在我的床邊,出一個腦袋。
「無常?」
「絕。」
5
手機在旁響了七八聲,我嘆口氣,剛瞥見屏幕上的名字,一腦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