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跟著陸逸林出的教室門。
午后校園長長的回廊里都沒有什麼人,樹影在他白的襯衫上晃晃悠悠的。
「剛剛,沖過來的時候有沒有到你?」
明明在教室里生氣了,在我面前他又緩下語氣。
好像有點強烈的,讓他的睫微垂。
「我沒事兒,倒是……謝謝陸老師啦。」
「不用謝我,是誰我都會說清楚。」
「可是,陸老師很帥誒。」
「很帥?」
面前的人揚了揚眉,似是訝異,淺薄的落在眼底,細碎又璀璨。
我用力地點頭,他輕咳了一聲。
「陸逸林,你為什麼想當老師呢?」
我仰起頭來看他,他那雙眼睛里,一定藏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
而他只是安靜地凝了我半晌。
「我不太想當了。」
「……什麼?」
他依舊是安安靜靜地,低頭俯視我
。
「現在,不太想當了。」
19
有人總會將另一個人的心碎,攪得他心神不寧,心煩意。
那場夏天快要到來時,我也在這麼一個狀態。
疫好轉,校園解封。
氣溫有所上升,晚風也逐漸纏綣。
音樂社組織了線下的活,可以晚上在天的場上唱歌和聚餐。
雖然是在校園,但總算是有那個氛圍了。
舍友是音樂社的社長,我幫掛上最后的星星燈,場一角的攤子前也逐漸有了些人。
吉他的聲弦慢慢地扣響。
我跟另一個人從教室里搬出椅子,還有因為疫重新補貨的啤酒,罐口磕了磕,聽人唱歌時抿下一大口。
一個樂隊的歌,有些悲。
在唱,「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難過。」
空曠的,風揚起的場,星星點點的路燈,還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話筒的音質并不好,像是被揪著領一直問。
「你最近心是不是不太好?」
旁的人趴著椅背我,夜晚的星幕于的后落下。
是,我都快忘了。
我都快忘了那個讓我難過的事了。
陸逸林旁突然多了個人。
是我們學校新來的語文老師,和他一樣年輕,很溫,而且不知為什麼,他們倆在一起的風聲也越來越大。
連我舍友都說,陸逸林和那個新來的語文老師好配呀。
我說不清得知他真的朋友時,我該以什麼樣的表面對他,我明明已經霸占他久的了。
手機里和他的聊天,還停留在一個星期前。
我跟他說,不用再幫我帶我媽做的飯了,這些天麻煩他了。
他那天應該在上課,隔了一個半小時才回的我。
一個問號。
我沒再跟他說話,又過了一會,他問我,「怎麼了?」
我摁滅了手機屏,一直沒有回他。
我不是很喜歡喝啤酒,所以當邊的人已經喝到五六罐的時候,我才開第二瓶。
應該已經醉了,指著我的鼻子讓我不能喝了。
「誒,林堯,你看,那是不是陸老師啊?」
我應著手指的地方看去,除去網課時鏡頭的見面,我應該很久沒見過他了。
他依舊穿著白的襯衫,手腕搭著西服的外套,形頎長,停留在舍友的音樂攤前。
鏡片反下璀璨琉璃的,沒他眼底一分一毫好看。
也有學生發現了他,跟他打招呼。
我啊,有些酒上腦。
我也,煩惱很久了。
我猛地站起,空的易拉罐在我們腳下晃,最后倒了一地。
我站在那麼多的學生間看他,我以為他發現不了我。
結果他不僅發現了,還朝我這走來。
「喝了多?」
我眼睜睜看著他彎腰撿起易拉罐,問我旁的人。
「害,喝的還沒我多。」旁的人擺手。
我狠狠地掉角的水漬,狠狠地瞪他。
視線有些模糊,而斑斕的燈落盡虛晃的眼神里。
我拽住他的胳膊,拉著他走。
他任由我拉著他,風堪堪從耳邊過,今天的夜很亮似的,不是明月的亮,是暮的亮。
是莫名其妙燃起一把璀璨燈火的亮。
我把他帶到了墻角,用盡全部勇氣,堵住了他。
他垂下眼看我,鼻梁高,薄比以往,似乎要上揚一點。
直到溫熱的指腹,蹭過我的臉頰。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難過?」
是剛剛的歌,也是他問我的話。
我怔愣了好半晌。
「你是不是談了?陸逸林。」
我想讓自己聲線平穩的,可我做不到,我想不以為意的,可晚風很悠長。
「沒有。」他回答得又輕又干脆。
「怎麼會呢,你為什麼不跟談呢,那麼好……」
「你很想讓我跟談?」他的聲線里染上一層笑意。
我卻笑不出來,拼命地搖頭。
「所以你……」他微瞇眼,俯靠近了我一些。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猛然說出了這句話,大腦一定停止思考了。
以至于我和他一齊愣在原地。
我其實看見了他淺棕眼眸里的錯愕,像渡上一層琥珀的。
腔里那顆心臟劇烈的跳,像是直響在耳郭旁。
半晌,沒有回應。
我破罐子破摔。
「好吧,好吧,我懂,你拒絕我也沒關系嘛,畢竟你是我老師嘛,你把我當妹妹了對吧,嗝,我懂,我自作多,我……」
我話說不完整了
,只覺得鼻腔好酸,他才回過神,喊我的名字。
我才不想聽他的解釋,應該說我大腦理不了如此尷尬的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