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惡心是本能，我不怪你，但我依舊恨你。」
「你聽好了，宋敘，我恨你。」
我的頭最后抵在他的膛，聲音越來越低下去。
就到這吧。
再說就多了。
17
宋敘同意離婚。
我知道，他一定會同意的，他總是縱容我，無論我什麼要求，他到最后都沒辦法不滿足我。
我們登記結婚那天，天氣就不太好。
今天也是，烏云布。
辦理完，他問我怎麼回家。
我說打車。
「載你一程吧。」
「不用了，不順路，宋先生。」
「……」
「宋先生。」
他笑了聲，又重復喃喃了遍我的話。
「云云，你從沒過我宋先生。」
「……」
分別那天，你和說了什麼話呢。
我不知道我是記不清，還是刻意忘記了。
漢語里的「再見」有再次相見的意思。
所以那天，我好像沒說。
我說拜拜。
18
放年假的時候，我去了次云南大理。
那里真的很好啊，三百塊三晚的電競酒店，從窗戶能見終年不化的倉山十九峰。
至了傍晚營業的音樂酒吧，賣花的小孩捧著好大簇的折玫瑰朝我笑著。
我買一束，準備拿回酒店拍照發個朋友圈。
「啊對了，姐姐，這個給你。」
小孩翻著旁的包，居然兼數職。
「這封信轉寄好多地啦，今天總算趕上你行程了。」
「這是緣分哦，祝你今天好運！」
「……」
我回到酒店，把信慢慢展開。
宋敘的字跡。
跟狗爬一樣。
以至于我一眼就能認出來，我知道他大學學理，對這方面一直沒什麼要求。
好在他寫得慢，我讀，也能讀個大概。
……
「云云，這是我給你寫的第三十一封信。」
「前面的都被我撕了，字太丑了，而且
總是寫不滿意。」
「你別嫌棄，這是我練了一本字帖之后的字了。」
「我最近染上了煙的壞習慣，大抵是沒有人讓我節制了吧，而且邊的人都在，所以我得也很多。」
「不過你放心，和你寫信之前我沒，我不會讓信紙沾上煙味的。」
「我以前覺得人生，其實不會有什麼說起來很后悔很后悔的事，后來直到我遇見。」
「每晚每晚做夢我都在想，要是那天我是跟你去了山里該多好。」
「我一定可以保護好你，保護好我們的孩子的，我……」
「抱歉啊，你大概很討厭我說這麼多如果吧。」
「你不喜歡跪下來求你的男人，我知道。」
「你不喜歡糾纏，我知道。」
「我已經不能給你什麼了，你說你恨我，我能怎麼辦，我只有接。」
「哪怕是恨，也能讓我在你心里停留一段時間吧。」
「我前段時間常常搞不明白事怎麼變這樣。」
「后來我想開了。」
「人生總是有憾，總是有悔恨，總是有差錯的巧合。」
「上次和朋友去喝酒，喝上頭，頭磕上玻璃了。」
「朋友說，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問你為什麼。」
「這麼說，也許我還是沒有釋懷吧。」
「我有點想你，大概是我總懷念你放在我旁的牙刷杯，我又買了個放在那。」
「你搬走的時候，忘記帶你種的花了。」
「我花了點時間依舊沒打理好它，現在的話，它勉強茍活。」
「我想，事到如今說我舍不得你很可笑，可我還是寫下這封信了。」
「人啊，有時候是很矛盾的東西。」
「所以，包容我一點吧，我想你想得快瘋掉了。」
「從朋友那里打聽了，你換了個在很多地方調的工作，跟躲我一樣。」
「算了，你開心就好。我工作沒換，最近升職了，家門口的泡芙店倒了，我再沒法說什麼等你回來買給你吃什麼的騙自己。」
「寫了不，你該煩我了，以前也是，大段大段的字你就懶得看下去。」
「云云，我還是想和你說，我你。」
「有一件事是，無論你出現在我生命里是什麼時候，我都會上你。」
「你恨我，出自本能。」
「可我你也一樣。」
（全文完）
上班快遲到，我只好專車。
結果到了我老板。
勞斯萊斯星空頂之下，我倆面面相覷。
他挑眉，問我：「你是不是快遲到了？」
我：……
后來，他扣了我工資。
我給了他差評。
1
我一直沒想明白，我到底是怎麼和江知悉扯上關系的。
好像只是單純地源于小學的某個午后。
他扯了下我的頭發。
我給了他一個大耳刮。
這奇妙的一掌，讓我半輩子都和這位上市公司老總的兒子結下了不清不楚的緣分。
2
小學的時候跟他同桌，我彎下腰去系鞋帶。
他摁著我后頸不讓我起來。
初中的時候跟他一個班，我說外面風好大。
他坐窗邊的同學把窗戶全打開。
高中的時候我以為終于擺了他，結果開學第一天他坐到了我后的座位。
「以為小爺去上私立高中了？」
他劍眉星目的，沒長開全是年氣。
「不好意思，我決定自己考上大學。」
「……」
你上一中的名額難道沒靠關系？！
這個人，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從初中時的人人都避著走，演變到現在上下左右遍地開花。
一方面是他真帥；另一方面是同學們終于醒悟，有錢真好。
在那個多有點小攀比心理的年紀，他在自己生日那天，送了我們班每人一台 psp。
很早就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
雖說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有的人就生在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