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高中時江知悉的作業全是抄我的。
他還年年考第一。
我突然發現不是這貨多有天賦,而是這狗喜歡半夜自己做題。
所以你看,他的朋友大多友不甚。
白天他跟狐朋狗友嘻嘻哈哈,不好好學習。
晚上拼死了刷題,我甚至好幾次凌晨三四點看見這人背單詞件在線。
卷,他就卷。
明明初中時還啥也不會,高中時就全卷上來了。
我問過他原因。
他瞇著眼朝我笑。
「你績那麼好,我不得努力跟你考上同一個大學?」
魂不散說的就是他。
那一掌的仇還非得追到大學。
4
不過后來,我倆沒上同一所大學。
因為他出國去了,標準的富二代升學套路。
我以為我倆自此分道揚鑣,各自有風雨燦爛。
結果有天他凌晨三點跟我打電話。
我跟他說,大哥看一下我們倆時差。
他「哦」了一聲。
我看窗外。
我以為會是什麼。
「看看朕為你打下的江山」之類的梗。
結果一輛直升機懸停在我們學校的大場上。
掀起一陣妖風,引得好幾個區的宿舍學生張著往外看。
「……」
我終于明白他話筒里,背景音那片嘈雜是什麼了。
……是直升機的螺旋槳。
月下,他嗓音低啞,對我說。
「我想你了。」
「……」
5
他是想我嗎。
他想的是我們學校門口,巷子里那家凌晨才開的夜宵餛飩。
還有鍋。
「America 哪有這麼好吃的玩應啊。」
他一邊狂吃,一邊慨。
而我陷了將自己的三觀不斷振碎又拼合的過程。
這人,他在離我們一萬四千公里的國,想吃餛飩了。
于是,坐私人飛機,再換直升機,直接飛了過來。
「……」
「啊對,本來準備這趟回家再帶給你的,今天來了就先給你吧。」
夜市暖黃的小燈下,他從子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里面是一條項鏈。
其實以前,江知悉送過我無數禮,零食、文、卷子、書,但他從沒送過我這種……
人的禮。
他說,生日快樂,陳悠悠。
于是我想,他也不是單純來吃這碗餛飩。
因為那天,也一樣是我十八歲生日。
6
畢業了準備找工作的時候,我第一個排除掉江知悉的公司。
即使他盛邀請,表示絕對給我優厚待遇。
但說實話,鬼才要他當我老板咧。
于是我甚至面試了一家跟他有些敵對的公司,耀武揚威地跟他說我們以后是對手,還請多多指教。
他在電話里輕笑。
說我真可。
我當時沒懂他的意思。
直到一周后職,我剛報到還沒正式上手,就收到通知。
我的新公司就被收購了。
……
新老板:江知悉。
7
上班遲到,打車還遇到老板,全勤獎沒了。
你是不是會以為,從小到大和這麼一個富豪的兒子同一個班,我也很有錢?
事實上,我窮鬼一個。
十八歲年,我爸就把我給趕出了家門。
如果江知悉有一項能力能完全碾我,那絕對是——鈔能力。
特別是他笑瞇瞇地告訴我,我全勤獎沒了。
「別,江總,有話好好說……」
偏偏還是月末,辛辛苦苦保持一整月沒遲到,我當然不甘心。
「你要我干什麼都行……」
他揚了下眉,眼里興味盎然了許多。
男人倚著勞斯萊斯的方向盤,星空頂之下,他笑意纏上戲謔。
「做飯給我吃,怎麼樣?」
10
有錢人是不是都有病。
我讓江知悉做好心理準備,我很做飯,他點點頭。
江總說,買什麼都他付錢。
于是什麼澳龍啊,帝王蟹啊,我全都拿。
他在一旁搭著購車支著下,懶懶地笑著看我花他錢。
算了,覺就算把整個超市搬空,對他來說也算不了啥。
在生鮮區逛完,我禮貌地問了下他有什麼需要的。
他在看手機,心不在焉地應我。
「嗯,缺那個。」
「缺什麼?」
我沒懂他的意思,他才抬頭看我,笑得諱莫如深。
直到我倆站在某個特殊的區域。
他拿了兩盒甩進購車里。
我笑了。
「你個母胎 solo,你要這個干嗎?」
他輕挑眉。
「哦?」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朋友?」
……
我可太懂這個人了。
我們認識十幾年了,他要真有個什麼驚天地的史,能瞞住我?我是不信的。
真相就是,二十七歲了,他還是個男。
「你要是有朋友,我把這兩盒給吃下去。」
「是,嗎?」
他笑,話語捱上一個輕揚的調。
11
春面配澳洲巖龍蝦,大概只有我這個想象力如此富的人才能做出來。
我把面端上桌子的時候,他已經在電話里人扛了兩箱啤酒上來。
「你覺得我很能喝?」我瞪眼看他。
「哦?」
他坐在桌前,啤酒的起子在他手上快翻花了。
「不會連我這個喝洋酒的都喝不過吧?」
他挑釁我,就是知道我會中他下懷。
明明是很簡單的道理,我還是搶過起子開了瓶,澄黃的酒涌杯底。
于是,春面配澳洲巖龍蝦了下酒菜。
我倆從晚霞落幕的余暉,喝到星野平壤的黑夜。
直到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腦袋止不住地發暈。
啤酒瓶猛地磕上桌子,我拎了拎對面人后頸的領。
「不,不是說能喝?你還能不能喝了?」
他已然趴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