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疼。
6
「,老子倒了什麼霉。」
我和拉開門的人對視,心想,他脾氣怎麼還是這麼差呢。
只不過那張臉還是好看,連生氣了都好看。
「俞,我也覺得很不幸,我們鄰居了。」
我抬頭看他,他手扶著門框,垂下眼。
「不幸你……」
后面幾句臟話,到底沒出來。
我舉著手里那袋手工餅干,給鄰居做的,當是見面禮。
本以為他不要了的。
結果清晰修長的指骨,毫不客氣地將袋子從我手里拎走。
他眼睛里看人,莫名其妙地侵略。
「干嗎?別人都有,我不能拿?」
「……」
我沉默了半晌,直到他關上門。
原來兩三年步社會的生活,還是沒把這位莫名其妙的脾氣磨去分毫。
7
其實想想,我和俞第一次見面就不太像個好的開場。
大學的時候,我站在他前面打飯。
食堂阿姨的手抖你懂的,大半勺全了。
我說,阿姨你得給我再挖點。
阿姨那天估計心不好,白了我一眼,說給的都一樣。
但不知道,我不僅心不好,我還。
很不幸,人了就容易發狂。
我直接把頭進了窗口,就著
大勺子吃了一口。
那一瞬間,不僅阿姨愣住了。
我方圓五里所有人都愣了。
……俞,就站我后。
他說,我一定是神經病,要不是他的課題不符合,他一定對我好好研究一下。
7
后來,我被攆出食堂。
當然,被我污染了的大飯勺也丟去洗了。
我一個人坐在食堂門口的樓梯上,忽地被影攏住。
他站在我后,我覺得轉費勁,就仰頭看他。
「有事?」
他的眼睛好看,就我這死亡角度去,也很好看。
人是很混蛋的視覺。
所以俞要加我微信,我沒什麼理由拒絕他。
8
加了后,他就有一搭沒一搭地給我分些日常。
先開始我以為他對誰都這樣。
后來我才發現,他把我的名字給置頂了。
醫學院院草俞,總冷著張帥臉,我也以為他本就子清淡。
后來才知道,是因為他看誰都不爽。
于是凌晨四點的時候,我偏給他打電話。
果不其然聽見他好聽的聲線,字正腔圓。
「。」
「……」
默了一會,聽見他勉強放的聲兒。
「什麼事?」
「俞,我睡不著。」
我著手機,在宿舍樓底下踩水花玩。
「睡不著?去樓下跑十圈。」
男人嗓音粘稠,清冷里攪著點鼻音。
很明顯,他腦子還沒清醒過來,笑也的。
「要我抱你睡啊?」
「……」
「俞,下來陪我玩。」
是這樣的,我其實給通訊錄里每個人都打了一通電話。
但那天,就只有俞陪我下來玩了。
我順便還可喜可賀地,在第二天被通訊錄拉黑了一大半。
總之,凌晨四點,月明星稀,我在宿舍樓踩水花被水點濺到子的時候,俞來了。
短袖,胡套上的風,他一邊拿手著翹的黑發,一邊打哈欠。
也不知道他想的什麼辦法出來的。
見我,他毫不客氣地瞇眼。
「小瘋子。」
「……」
我狠狠地把水踢向他,他慢條斯理地躲開了。
「我說,你要是真沒事就把我大半夜從被窩里喊起來。」
他走到我邊,高我一個半頭,清散地垂眼看我。
「我一定把你抱起來丟河里。」
「……」
我攏了攏外套,晚風有點涼的。
下意識地往他影里躲。
「俞,我得睡不著,心跳一會快一會慢,你懂嗎?腦子里又的,這個癥狀持續好久了……」
他很安靜地看了我幾秒。
「躁狂發作?」
我點頭。
「去醫院看過嗎?」
「看了,也開了藥,但我還是這樣。我控制不住自己,緒好高昂,大家也都覺得我奇怪……」
我拉他的擺,他著口袋顯然一副事不關己。
「哦。」
「……」
我以為他至會安安我的。
「行啊,不就是躁狂癥嗎。」
「我跟你說過吧,要沒事把我起來,我就把你丟河里。」
??!
他拉我的手腕,我被他拉著跌跌撞撞地走,突然發現方向不太對,又莫名地興。
「俞,等等,俞,前面是湖,等等,你拉我去哪……」
……
所以他還真要把我丟湖里了啊?!
這人也太說到做到了吧?
……可能唯一有點不一樣的,是他跟我一起跳了下去。
如果我倆有一個不會水的,明天早間新聞就是某大學一對投湖殉之類的了。
就算已經初夏,夜里的湖水還是很冰的,而且水質大概率還不是那麼的好。
我慌地踩水,另一邊的人早氣定神閑地撈了我一把。
我們學校的人工湖好像還淺的啊,靠近岸邊的話,覺他基本能踩到地了。
我攥著他領口,的服異樣地黏在上。
「你也有病是嗎,俞?」
他劉海沾了水,我看得不爽就替他了上去,才發現他在笑。
劍眉星目的人,笑起來比月還搶眼。
「是啊,我也有病。」
被他呼出的熱氣,充斥著耳郭。
「所以別人都覺得你怪,我不會。」
9
我一直不懂俞干嗎非看上我不可。
我是個不被認同的人,而俞
是個被所有人認同的人。
這點,從他拿獎學金拿到手,而我被同班同學避而遠之就能看得出來。
所以我無聊地拿筷子飯時,本不會想到有人能坐我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