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俞,好巧。」
我干地朝對面人打招呼,他垂眼拆筷子。
清晰的指節,掰開一次筷子的作都能這麼賞心悅目。
「不巧,今天食堂空位這麼多,我為什麼坐你前面?」
「因為我是來找你的。」
……他說話,一向都這麼直。
我往里塞了口飯,其實我覺到他在看我了,但我不太敢抬起頭來。
于是提升到平日三倍的干飯速度。
直到覺桌下的,被人頂了下。
……
俞大佬舒舒服服地倚著椅背,就等我抬頭看他。
「快吃飯吧,飯都要涼了……」
我試圖讓他別這麼看我,長別這麼不客氣地抵著我。
可他揚眉,微翹了下角。
連笑都明目張膽地惹眼,桌下的又頂了頂我。
「老子喜歡你,你準備裝不知道到什麼時候呢?」
……
10
明明是他先跟我告白的。
我坐在樓道口,盯著窗外晃的樹就止不住地回憶著。
直到電梯叮地一聲將我拉回現實。
俞醫生,可真是讓我好等。
春末,這大概是他最后穿風的季節。
不得不說這人也真適合風,挽起的袖出一截致的小臂,隨手拽著車鑰匙,
襯得他人型也頎長。
凌晨兩點了,他瞧人的眉眼染了倦。
「干嗎?」瞇眼毫不客氣地打量我。
「俞,我家熱水壞了。」我直抒臆。
「……」
他看了我一兩秒,扯了下角,「不會去外面洗?」
「這麼晚了,哪有開門的。」
他抬手解指紋鎖,我就在他后跟著他。
「24 小時營業的很難找?或者你去別人家里洗啊,不是很會送小餅干嗎?」
可他毫不留面,抱著臂橫在我和他家門口間。
「可我只離你家近,只和你嘛……」
其實我有想過,這麼些年,不知道有多患者在他面前著臂撒了。
他早該鐵石心腸了才對。
「那就別洗。」
果然,鐵石心腸。
我怔怔地盯他。
慢慢醞釀一下緒。
不久,委屈和不甘就鉆出來了。
我鼻腔酸了,啪嗒啪嗒地在他面前掉眼淚,誰知道幾分真幾分假的事,還真能讓他在這麼幾秒就破防。
「你丫哭也哭得是一個路數吧……?」
是,我以前在他面前哭得也不。
好半晌,我哭得嗓子都啞了。
他終于在鞋柜的犄角旮旯里找出鞋套,扔我面前。
我邊吸鼻子邊勾著鞋套皮筋的邊,站也站不穩,終于他在幾次看不下去的目下,握住了我的腳踝。
幫我干凈利落地給換上。
11
他家一如既往地冷淡。
沒一點有人氣的東西,說這屋子幾個月來沒人住過我都信。
「浴室,快去洗。」
他拿下告訴我浴室在哪里。
可我站他前,沒有要的意思。
「……你又想干嗎。」
很明顯,好幾年不見,俞忘了我是個怎麼樣的瘋子了。
我向前幾步,猛地撲他。
誰會在自己家里有防備呢,所以他很猝不及防地被我在了沙發上。
聽見耳邊他清冷的低罵,倒下的瞬間還下意識地護住我的腰。
可他明明應該先關心關心他自己。
我毫不留地掀起了他的服。
小腹的廓表明著,這人這幾年也沒疏忽了育鍛煉,因為刺激而攸地收的腰顯然更為人。
不過我今天的目的先不在這。
我的目朝他左移去。
那兒依舊有串寫得很漂亮的字。
紋的正是我的名字。
「你不也是沒洗掉嗎,俞。」
12
浴室里,花灑淋下蒸騰熱氣的水。
我腦子里徘徊著他剛剛尷尬的模樣。
男人黑了臉,骨節分明的手指半掩著面目,把我往浴室里趕。
摔門都用了大勁。
……想到這,我在浴室里,撲哧就笑出了聲。
目朝下移去時,還是見了上紋的那串名字。
在結了痂的傷口旁,過了不時間,料有些暈染。
& &
想起當時俞對我倆紋的評價:
「笨蛋才干的事兒。」
……
那時候,我病加重了。
躁狂癥對于我來說,就像一團麻的日子里上頭瘋狂攪拌的葉片。
嚴重的時候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就給他打電話。
他課業繁重,往往是凌晨兩點剛沾上枕頭,又被我一個電話起來。
都沒生過氣。
那天我趴在寢室的台,跟他說,我想紋了。
他默了一兩秒,啞著嗓子問我為什麼。
「我加了個病友流群嘛,然后有個小姑娘說,一發病就去紋紋,紋確實能讓的焦慮緩解不。」
「我就想啊,要不我也紋一個唄,試試看,萬一真有效呢。」
「俞,我快被我莫名其妙的折磨死了。」
「……」
那段時間,我總是和他說些很喪的話。
我一直以為,他這樣優秀,是理解不了我的,卻又控制不住地在他面前大倒著苦水。
「好啊,準備紋什麼?」
他聲線一如既往清淡,著點倦。
「你名字。」
……他沉默一兩秒,哼笑一聲。
「呵,想過以后要是洗掉,得多疼嗎?」
「……」
我為什麼想紋俞的名字呢,因為我二十幾年乏善可陳的日子里,他是唯一歪七扭八的。
說白了就是想紋,怎樣都行,他的名字就他的名字,反正我沒什麼可牽掛的人。
……
于是在步行街的一個小樓道口里,找到了朋友推薦的小紋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