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陪我去的,他說他只陪我,打死也不會紋。
……我躺在椅子上,在上畫線時還沒什麼覺。
那紋槍嗡嗡運作時,就想逃。
俞著服口袋站我旁邊,我仰頭看他垂下的眼,冷淡而致。
「俞。」
我勾他的手,有些冰冷,他任由我抓著。
「我怕疼。」
「事到如今說這個,是不是有些晚了?」
手指被他回握,有些糲的輕輕,他笑意并不太明顯。
「俞……」
我第二聲喊他名字時,他明顯有點頂不住了。
手指勾了勾我,妥協似的。
「真怕疼啊?」
我點頭。
一兩秒,他思考問題總是很快,又很獨斷。
轉就拿紋參考的圖樣冊翻,抬頭指給紋師看。
「也給我紋一個,紋這里。」
就跟說「再給我上二兩菜」一樣簡單。
……
我愣了。
其實我本意只是跟他撒撒,沒想讓他紋哪兒的意思。
可他說紋就紋了,清清散散的。
他紋的位置皮薄,大概比我紋起來要疼好多。
紋完紅了一片,他自己看起來倒跟沒事人一樣。
「行了,紋。」
套上外套,他笑得愜然,還有心我的頭發。
「別喊疼了,哥陪你一起疼,給不給你面子?」
……
13
我拽著服的領子走出浴室的時候,俞正倚在沙發上看電子書。
高的鼻梁架上金邊眼鏡,像是把攏起般。
朦朧地勾人。
「俞,你家里有紅霉素沒?」
我問的是廢話,醫生家里怎麼會沒這種基礎藥品。
他抬頭,漆黑的眼睛盯著我看。
我穿的是特意挑的睡,當然不介意給他多看一會兒。
只是,他眸也沒停留多久就是了。
有些懶散地起,電子書被他隨手甩在沙發上,他往客廳里走,我就跟著他。
大抵是拉開家里儲柜的門,我好像看見門里還藏著以前我送他的巨大狗熊,他居然沒扔掉。
想看清楚一點的時候,他側了側子,擋住我的視線。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去別人家,別到東張西的?」
這句「別人」還是稍了下我的心緒。
他垂著眼,本不太愿意往我上看,整個人都一副懶散的樣子,倚著柜門。
紅霉素膏在我面前晃了晃。
「怎麼了?上次的傷口還是發炎,沒好?」
他嗓音很淡,融進的燈底卻依舊賞心悅目。
我搖搖頭,撥了撥頭發給他看。
「我耳又發炎了,你看。」
「……」
耳是幾年前打的,其實我打了以來就經常斷斷續續地發炎。
俞以前也不是不知道這件事,常嘲諷我當時沒選好打耳的人。
他說
他來打最好。
……
「俞,這個地方,我涂不到。」
我追著他,他一步頂我兩步,又猛地停下來。
我差點撞他上。
好像聽見他嘆氣,
他轉過看我,微彎腰,湊得很近時,能瞧見他眼尾那顆細小的痣。
「這里?」
耳釘被他撥了一下。
我點點頭。
他將膏在棉簽上,一只手著我的耳垂,一只手慢慢地把膏在那涂開。
他很專注干一件事的時候,眸就認真又深邃。
「還發炎就把耳釘摘了吧,有點過敏。」
他說話的時候,呼吸全噴灑在我耳廓了。
「……俞。」
我喊他名字,他輕嗯了一聲。
「今晚我不太想回家睡了。」
「……」
我常常不經過腦子就說一些話,話剛出口時,難免難堪。
就如現在,他默了好一會。
他清清冷冷地喊我名字,終于直起,夾雜許戲謔的嗤笑。
「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沒分寸這種東西?」
「我們的關系,有到這種程度嗎?」
14
……
「俞我……」
我想拉他的手腕,他任由我拽著,垂眸,可我卻半天說不上話來。
到底是多深的夜,話語全堵塞進我的嚨。
他忽然輕笑了聲,彎腰,將我的發勾在了耳后。
「我就這麼像……你的狗嗎?」
漆黑的眼眸清清楚楚地倒映著我,我看見那里面自己無措的影子。
我承認,那麼一剎那,我還是了下。
他干脆拽著我的手,把我扔沙發里,質量上乘的材質摔上去也并不痛,直到他覆上我。
攥著我手腕,很疼。
「所以你想要我過來我就得過來,想把我踹開我就得配合你滾遠點?」
「現在你朝我招手,我是不是得再跟你汪汪兩聲?」
「嗯?」
男人的手故意不安分似的。
我已經很久沒經歷過這種事,沒法很快適應起來,所以在他下掙扎,他瞇著眼瞧我。
下忽然被人抬起。
「看看你,現在還不是討厭我嗎?」
他的指骨,硌著我下難。
我拼命地搖頭。
其實我很想跟他說不是這樣的,我沒把他當我的狗,我也不討厭他。
可我張了張口,溢出嗓子里的只剩嗚咽。
該死的是,躁狂癥這時候又一點點消磨我的緒。
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的狼狽樣。
可他喊我的名字,一字一頓,像是在慢慢咬著念一樣。
「當初是你先拋棄我的,當初是你說分手的。」
「你在這委屈什麼?」
「……」
掉下來的眼淚被他胡地抹掉,他的作算不上輕,甚至暴。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一直盯著他后那盞暖的落地燈看。
思緒,又偏偏不止地落進那團記憶的漩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