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學生日常行為進行觀察監督」了一段時間后,才取消了他的分。
對了,高二時班費丟了的事開始是不了了之的。
后來我才知道,在那之后,班長又去班主任那把錢給了。
說,當時是自己忘了。
以為放課桌里,其實放書包里了。
……
唐煜揚升高三之后就不怎麼來班級里上課了,而是在幫校競賽隊的理老師帶高一的學生。
不過畢竟在同一所學校里,我還經常能跟他一起吃飯。
到了高三下學期,他終于出現在教室里了。
坐在教室的后排,天天給我看題目。
是的,他會把我所有的作業和試卷重看一遍,然后在旁邊標一些他的理解和解題思路。
有時候觀觀他的思路,學到的還多的。
我們學校沒有住宿生,也不提供校舍。
所以如果中午不回家,就得在班級里午休。
教室里面沒有幾個人,還全是擺爛玩的,也沒老師看,又不知道是誰找了副牌。
后面就有人圍著打牌。
我本來想睡一會,但有聲音就睡不著了,回頭看,唐煜揚坐在位置上寫題。
撐著下,筆在紙上劃,午后的半攏著他側臉。
他微瞇了瞇眼。
「唐煜揚,這題幫我看下。」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蹲在他的位子前。
他低著頭看我。
他長,有時候課桌放不下,就在外面。
我突然發現我這位置有點奇怪。
結果他還手,了我的頭。
「.…..」
然后,那群打牌的,不知道是誰往我們這瞄了一眼。
瞬間響起極其劇烈的起哄聲。
跟準備放鞭炮似的。
「唐哥!大白天的,玩這麼大的嗎?」
「.…..」
我的臉瞬間紅,彈起步般站起來。
唐煜揚就順手把我往他懷里拉,懶洋洋地跟那群人對罵。
「.…..」
他甚至還能分出心問我哪題不會。
……
其實唐煜揚講題目大多沒什麼耐心。
我能聽懂,我覺得完全是出于我高超的領悟能力。
但有的時候,我是實在領悟不出來。
他講了半天,我也沒聽懂。
他就把筆甩桌子上,看我。
我垂著眼,辯解。
「我還是覺得你剛剛說的不太對,唐煜揚,老師上課沒講過你這種解法。」
「嗯。」他懶懶地應了聲。
「而且你這公式,真的能這麼用嗎?」
「嗯?」
「這個力畫在這我不是很理解……」
「嗯~」
「唐煜揚!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我瞪著面前無所事事地轉著筆的人。
他朝我瞇著眼笑,水筆又吧嗒從他指骨上掉落。
年的聲線,蜷了夏天特有的倦,含了些道不明的撥。
意味悠遠。
「沒事,其實我剛剛想了想……」
「一個家里,也不用兩個人理都好。」
「.…..」
17
百日誓師大會之后,我的績突然倒退了幾十名。
因為我之前一直在進步,班主任對我的期待本來是越來越大的。
甚至頭一次準備請我家長,結果發現我一個家長在國外,另
一個怎麼也聯系不到。
辦公室里,掛了電話,皺著眉看我。
「吳優優,你知道你們現在在一個多麼重要的時期嗎?」
「你看看黑板上的數字啊。這時候怎麼能松懈呢?」
「我知道,現在這個階段,很苦,很累。」
「但高考完了,不就可以玩了嗎……」
班主任反反復復說的,好像就只有那麼幾句話。
我盯著窗外搖曳的樹影,法國梧桐生長進肆意的藍天里。
其實我不是累,只是突然覺得怎麼也做不對了。
題目一旦做不對,就會急躁;一急躁,犯的小錯誤就會更多。
后來看見題目,心里就開始抵。
可無論哪個老師都在跟我說,你要多做題,多做題。
馬上高考就要到了,你怎麼辦呀。
就剩幾十天了,你不能在這時候落下步子啊。
是啊。
本來不就是這樣的嗎。
我只得不停地接收一又一題目的轟炸,深夜時恍然抬頭盯著桌上凌晨三點的鬧鐘。
有一天下午,兩節課的課間,我太困了,趴在座位上睡覺。
突然有人輕敲我面前的桌子。
抬頭,錯落,面前人的臉卻好看地恍若神祇。
「唐煜揚,我不想學啦。」
那天下午,其實我只是無所事事地跟他抱怨而已。
可他真的朝我出了手。
唐煜揚,他對我說。
「那走啊,我帶你去玩。」
18
黃昏沉淪進街邊的小巷。
他拉著我的手,帶著我往前走。
「唐煜揚,我作業還沒做完,考試的試卷還沒訂正,我有很多事沒有干。」
他不說話,晃晃悠悠的樹影落在面前人校服的白面上。
那是夕極盛的時刻,街邊還沒什麼人。
我們站在公車的站牌下,蟬鳴聲不知又自何濺起。
就這麼從學校的圍欄那翻了出來。
我手心好像還殘留攥過那上面尖端的。
旁的人,懶懶散散地在那站著,夕將他的影子一腦地拉長。
不知何而起傍晚的風,吹散一片云海。
我跟他上了公車,車慢悠悠地駛向終點站。
那是郊區的一個小古鎮,一個被過度開發,過度商業化的旅游景點。
這時候正巧是旅游淡季,還真沒什麼人。
唐煜揚說帶我出去玩,就真的是來玩。
我倆坐了大爺一下午都沒開張過的小竹排,穿過橋,有郁郁蔥蔥的綠植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