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岸邊的糖水鋪子吃八塊錢一碗的冰,我覺料給的還是不夠多。
夜幕朦朦朧朧地落下時,店家的小孩追逐吵鬧地踏過青石板。
于是兩岸有些霓虹的燈亮起,我和他站在橋上,朝那東流水去。
覺,自己失去了很多東西。
明明應該復習的,明明應該一遍又一遍地在教室里做題目的。
可波粼粼的流水,點上影的萬家燈火,就這麼在自己的面前。
晚風揚起校服的擺,趴在石橋上,今晚的月亮,是一彎月。
人間十萬八千的夢,呼嘯到邊。
浮浮沉沉,悠悠落落。
「吳優優,世界特別大,你知道嗎?」
旁的人靠著欄桿看我,斑斕的影落在他的瞳孔之中。
「所以高考是一件很小的事兒,特別小的事兒。」
「小到……我們家優優,不該為了它而不開心。」
鼻子被人輕了下。
我瞬間掙了他的桎梏。
耳恍如被燒了起來。
不知是因為他突如其來親昵的舉。
……還是他剛剛說的「我們家」。
「唐煜揚,你真狡猾。」
「你都保送清華了,當然怎麼說都可以……」
晚風翻飛進我的話語里,他笑得縱容。
看我卻認真。
「那,你要是復讀,我就陪你復讀一年,好不好?」
「你……別!唐煜揚,別拿自己的人生……」
你別拿你的人生去陪我耗費我不值一提的努力和青春。
燈火落在水上,風揚起璀璨的粼粼波。
他低了眼眸看我,暗沉而溫纏綣,
「浪費嗎?可我不覺得你能把我拉進多無底的深淵里。」
「就算那樣又如何,我愿意為你,付出我能付得起的代價。」
「.…..」
唐煜揚是第一個跟我說出那些話的人。
不的,那個年紀,說誰為了誰付出什麼好像真不的。
可夏天的晚風翻過流云,石橋下汨汨的溪
水如同昨日般去不可留。
所以,它告訴我看眼前就好。
往自己所能做的地方,勇敢地邁出那一步就好。
我輕聲喊他的名字,他低了點兒,想聽我要跟他說些什麼。
于是我墊腳,親了親他的角。
然后就看見一向游刃有余,慢條斯理的他,呆愣在那不了一段時間。
玉白的臉龐,頭一次出現可疑的薄紅。
這人……也會害啊?
「咳咳,下,你下次親,親正式點。」
「親到,好嗎?」
「.…..」
他怎麼都這種況了還能堅持不懈地說話啊?
「.…..唐煜揚,反正,我不會讓你復讀的。」
我他的擺,狠狠地對他說。
「你等著看好了,我絕對能考到一個驚掉你下的好績。」
他笑了兩聲,抬手我的頭。
「好啊。」
「畢竟你算我半個『得意門生』。」
「別丟為師的臉啊。」
「.…..」
19
我和唐煜揚那次逃學之后,其實就真的,離高考沒有多久了。
本來就只有九模,結果學校為了湊到「十全十」,又加了次模考。
最后一次考試,我發揮得還不錯。
所以心里好歹也算有了點底。
高考前的三天學校會放假,讓學生在家自主復習。
當然如果有問題,學生隨時都可以去學校里問老師。
我考前的倒數第二天問了道理題,剛巧到幫老師布置考場的唐煜揚。
保送生連高考都不用參加,準考證直接拿回去留作紀念了。
我和他坐在學校的台階上,他手里一旺旺碎冰冰,掰了一半給我吃。
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見他,是他考試的時候坑我。
然后在這里,哄哭得很傷心的我。
時間怎麼一下就過那麼快的。
「記得帶好準考證,份證,2b 鉛筆,三角尺板……」
他清清郎朗的聲線,跟泡在橘子味汽水里的冰塊一樣。
「這位考生,如果第一個沖出考場被采訪的話,麻煩跟記者說一下。」
「說自己好喜歡好喜歡唐煜揚。」
「.…..」
我就不該相信他里能說出什麼正經話來的。
他又手我的頭發。
「加油啊,小笨蛋,記得涂好答題卡。」
「.…..我知道。」
說真的,就現在,我不想看見這個保送的,不用高考人的臉。
他長多帥都沒用。
20
高考完之后,是無比漫長的暑假。
終于擺習題的束縛,所以我和唐煜揚玩得多有點……放縱。
然后班里在返校那天組織了次畢業聚會。
再見到好久不見的同學,發現多了不花花綠綠的頭發。
平時拘泥于校服的孩化上妝穿上吊帶,好像就有了些年的味道。
吃完飯一群人又去 KTV,學著大人的樣子推杯換盞,我沒喝過幾,就有點不太想喝了。
退到沙發那,發現唐煜揚正抱著臂看我。
「我可沒喝多。」
我朝著他擺手。
「得嘞,小酒鬼。」
他手把我摟進懷里。
「你昨晚明明就在家里喝多了,哭著喊著我爸爸。」
「……」
KTV 里晃悠的燈時不時落人眼底,我有些煩,往他懷里。
他手指勾了勾我擺的邊。
「是這件服啊。」
「什麼服?」
我一愣。
「高一的時候,文藝匯演,你穿過的。」
「.……」
「你的節目,排在我之后,我們在后台見過。」
「你那時候子肩帶松了,在那急得快哭了。」
「我看著,就在想,怎麼有小姑娘,哭得那麼可。」
「.…..」
他熾熱的呼吸就噴在我耳骨,起一整麻。
「嗯?你不會還以為,高二是我們倆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