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工作了,家里的開支突然就變得張了。
我連自己都快養不起了,更別說還有個大男人。
所以當我拉開門,發現滿地狼藉時。
才覺得,其實人生就是這樣。
在踹了你一腳后,還得再給你來一掌。
我不知道,屋里為什麼這麼狼藉。
破碎的玻璃,花盆傾斜掉下的泥,又或者是滿地的面,到底是怎麼搞的。
我的視線在屋里穿梭,最后,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我想要找的影子。
許一。
不見了。
大腦突然空白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不斷擴大的恐慌。
我開始挨個房間,各個地方找他,一米八幾的男人,不大的出租房,他能藏在哪呢。
我連廚房的儲柜都翻開來找了。
直到視線落在摔在一旁的畫本。
上面,好像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
滿地的面、狼藉的廚房。
我突然想起昨晚,他睡不著,從后慢慢地摟住我。
問我,生日是什麼。
我跟他說,生日就是,一個人最重要的日子,要吃蛋糕。
「我可以給姐姐過生日嗎?」
許一低啞又可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
做蛋糕……嗎。
我又自己看了看他的那張畫。
他的畫通常都需要想象力,所以有可能歪歪扭扭的不是蛋糕。
而是一個小人捧著蛋糕。
這傻子。
不會,做完蛋糕跑出去找我了吧?!
……
窗外忽然驚起一聲雷鳴,狂風驟雨猛地襲來。
拍打著窗欞。
我愣在那,愣了一兩秒。
然后猛地起拿傘沖出家門。
他那麼怕雷。
他找不到我,要跑到哪里去。
13
雨夜的地總是,大雨朦朧地遮住人的視線。
舉傘好麻煩,我干脆戴上帽子沿街跑起來
。
邊跑,邊喊他的名字。
汽車駛過,濺起一道水花,沖在我上。
我抖了下。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他。
我跑了便利店,小學,畫材店,哪都沒他的影子。
最后去了公園,我常帶他來玩的地方。
我多希那個孤獨晃悠的秋千上,有他的影啊。
可什麼都沒有。
我扶著膝蓋,氣。
「喲,魏小姐,你在找什麼呢?」后突然響起一道口哨聲。
兩三個帶帽子和口罩的人,圍住我。
「你們是誰?你們想干嗎?」
我驚慌地朝后退了幾步,這幾個人我本就不認識。
「嘿嘿,我們只是奉命,給小姐理個發。」
「你媽媽說,你的頭發太長了哦。」
這個「媽媽」應該是指我后媽。
沒想到,這個人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喊人來剪掉我的頭發。
胳膊被人拽住,我想掙扎,可本拗不過一個年男人。
我開始尖,然后被人打了一掌。
「我勸你最好安分點,誰要你下雨還偏要往外跑呢?」
舉著剪刀的人對我比了比,然后蹭著我鬢邊一刀下去。
這是理發?
這明明是瞎剪。
我頭發長的,養了好久,平時也總有人夸我頭發保養得好。
我真的不忍心它就這麼被人一刀剪下去。
于是我拽著那人的胳膊,狠狠地咬上他的手臂。
正當他吃痛甩開我,一掌準備落我臉上時,角落里突然沖出一道黑影。
直直地就朝鉗著我的人沖出去。
把他撞翻在地。
「!哪來的小子?!」
那人低吼著罵了一聲,我才瞧見,那是許一。
搖搖晃晃的,站都站不穩,目卻狠。
可我還沒來得及喊他的名字,他就被人撞翻在地。
被人摁在地上拳打腳踢時,他是沒喊出聲。
而是,死死地盯著我。
許一那雙澄澈的眼睛頭一次染上憤怒,又在見到我時,帶了點委屈。
「你們有什麼事,沖我來,對一個傻子拳打腳踢算什麼?!」
我朝那群人吼,他們便停下了作。
然后有個人當著我的面,撈起一旁的鋼管,朝著許一的頭——
直直地砸下去。
……
「我跟你們拼了!」
那一鋼管仿佛也砸在了我上,一瞬間我只覺得腎上腺素飆升。
可是,我還沒沖過去,又被一個人拉住。
「別急嘛,魏小姐,馬上到你了。」
拿著剪刀的人重新站在我前。
我拼命掙扎,可怎麼掙扎都沒用,那人扯著我頭發,然后剪刀落在上面。
我盯著地上垂落的,一縷縷很長很長的頭發。
盯著躺在那,閉著雙眼的年。
我嘶吼他的名字,嗓子都快啞了。
一陣風吹過。
鉗制我的人,突然被什麼猛地帶倒了。
我聽見拿著剪刀的人在喊,然后是拳拳到的聲音。
許一站在我前。
可是,那還能算許一嗎。
傻子怎麼會,輕輕巧巧躲過黑男的攻擊,然后反手拽住他的胳膊,狠狠地朝他面上來一下子。
傻子怎麼會,干凈利落地奪過剪刀,然后借勢扎在另一個人手臂上。
一聲慘劃破雨夜的長空。
一瞬間的事,那幾個人,全數倒在泥濘的地里。
年著口袋來到我前。
他俯。
看我。
「手機,借我用一下。」
……
雨水順著他的眉眼蜿蜒而下,我盯著面前人漆黑的雙眼。
他的眼神,不再澄澈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低頭撥通了一個號碼。
雨夜里,他的聲音變得冰涼刺骨。
「喂。」
「對,是我。」
話筒那猛然發出驚喜的喊聲,連我都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