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只是皺了皺眉頭。
「嗯，我沒死。」
「我也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
「等等，我面前有個人，我可以問問。」
他放下手機，低頭看我。
我的心開始瘋狂地跳起來。
可他的語氣無比平淡，一點表都沒有。
「這里是哪？」
「你是誰？」
「……」
雨夜嘈雜的聲音蒙蔽了聽覺，我怔愣地看著他，直到雨水模糊了雙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難耐。
「你不記得我了嗎？許一？」
前的人只是輕皺了下眉。
「許一又是誰？」
14
警車頂端的彩燈不斷閃爍。
我拉了拉上的外套，盯著漉漉的路面發呆。
「魏小姐，應該沒什麼事了，您現在可以回去了。」
「還得麻煩您明天再來一趟警局，我們需要知曉唐先生失蹤這段時間的所有行軌跡。」
唐有鶴。
剛才我才知道的，許一真正的名字。
我應了聲，還是忍不住朝警局里去。
許一正靠在一側的墻壁上，沒看我，而是低頭盯著地面。
剛剛送進來一個醉漢，估計看他臉好看，隨口調戲了他幾句。
他就差點拽著人把人胳膊卸下來。
夏夜不知為何下了點雨就會冷進骨子里，警局面前忽然停了倆勞斯萊斯。
一位宇不凡的男人急匆匆地從副駕下來，直奔警局。
見到許一，男人猛地上前狠狠抱住他。
「有鶴，有鶴，你沒事，真好……」
「你知道嗎，大家都以為你死了。」
許一任由他抱著，后來大概被摟煩了，推了他一把。
「得了，臟不臟。」
男人哈哈笑了兩聲，拍拍他的肩膀。
「誒，甭說了，老爺子高興死了。」
「大家都等著你呢。怎麼樣？頭還疼不疼？」
他帶著許一往警局外走，我就站在警局口，看著他們。
一瞬間，和許一對視了。
他漆黑的雙眼毫無掩飾地看著我，半晌，再輕輕劃過。
我不知道那不甘心是從哪來的，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
許一他以前，是個傻子呀，我會喜歡上一個……傻子嗎？
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上前，攔住了他們。
「許一，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嗎？」
我抬頭看他。
于是這麼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上。
許一的神平常到我那顆心，慢慢，慢慢地往下落著。
「嗯。」
好像不愿在我上多浪費一個字。
「你以前住我家的，我……」
「您好，這位小姐，謝你這段時間對我弟弟的照顧，你放心，我們會付你厚的酬勞的。」
他旁的男人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不是！我不要什麼報酬的，只是……」
只是……
可，張了張，什麼也說不出來。
寂靜的長夜里，突兀地響起許一的嗤笑。
「哥，你多給點錢吧。」
「不然又抓著我不放，煩。」
一瞬間我愣在原地。
估計是我那樣太落魄，他旁的男人朝我欠了欠。
「不好意思啊，我弟就這格。」
「改天我聯系你，小姐，我們一定登門道謝。」
「……」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
直到有警員走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我才猛地回過神。
我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
剛剛，許一看我的眼神。
好像和看那個醉漢，沒有什麼不一樣。
15
回到家時，地上依舊一片狼藉。
我怔愣地看著，那時去找他，太急，拿雨傘的時候，帶倒了一片鞋柜。
我把包放在地上，然后往家里走。
給許一買的彩筆，新的，還沒拆封。
在網上給許一買的服，在途中，還沒到。
茶幾旁那一地面上，靜靜地躺著那本畫冊。
我走過去，翻開，最后一頁。
他一筆一劃寫下的——
「喜歡」。
……
第二天去警局做筆錄的時候，果然不出我所料，又遇見了許一。
他今天穿著黑的襯衫，垂眼坐在那，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他額頭上纏了幾層紗布，估計是昨晚那一鋼管給弄的吧。
警方要問我的話其實也不多，我就一五一十地把許一是怎麼到我家的告訴了他們。
出警局時，我在門口等了一段時間，才等到許一。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許一……」
「我不許一。」
男人的聲線稍許清淡，更多的是裹了層不耐煩。
是啊，他不許一，可我已經習慣這麼他了。
「唐，唐先生，這是留在我家的
畫冊，還有服，給你買的，還沒拆封呢。反正我也穿不了，就帶給你……」
我把帶來的包遞給他，他只是垂眼看我。
以前我總覺得許一的眼睛很漂亮，很亮，好像盛了無數顆細碎的星。
現在許一的眼睛也很漂亮，只是，像一汪不見底的深潭。
他嘆了口氣。
「你覺得我現在還需要這些東西嗎？」
「……」
「魏小姐，有整理這些的功夫，不如先把你的頭發理一下。」
「至于我——，不要再把心思花在我上了。」
「沒用，也沒必要。」
「……」
我盯著他從我側離去的背影，他果然脾氣不好，說話也很直。
可是，許一。
是你要我姐姐，是你怕雷聲然后把我在地上，是你要抱著我睡，是你每次滿心歡喜等我回家。
先招惹我的是你。
是你讓我對一團遭的生活，突然有了期待。
現在你說走就走了，你說不要，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