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蹌了一下。
劉是以前我們班最會打扮的孩子,這會兒衫不整,灰頭土臉到我差點認不出來。
「陸……」
張了張口,還沒喊出我的名字,我們的后就響一陣炸聲。
火映著驚恐的瞳孔,尖聲直刺我的耳。
我將腰間別著的手槍塞進懷里,朝喊。
「你帶著們,從山間的這條路往下走,一直往下走就是。」
「別回頭,快走。」
我推了一把,忙不迭地點頭。
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問我。
「那,那你呢……?」
我看了兩三秒,然后轉,朝著那片熊熊大火之中燃燒的建筑跑去。
13
唐一那天跟我說,他殺👤了。
殺的是一個小嘍啰。
我總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做臥底的人,而且是像他這樣做到高位的人。
不可能連個人都沒殺過。
他對任何事一向都游刃有余,可我從沒見他那樣失魂落魄。
昨天,他跟我說,他會在外面等我。
卻又我把那本小說的結局告訴他。
他那樣,就好像……
就好像再也不能知道小說的結局一樣。
漫天的紅幾乎充斥了瞳孔,我拿著巾捂住口鼻。
這里已經沒有什麼人,木制的橫梁燒毀,差點砸到我上。
濺起的火星再滾燙,我似乎都知不到一樣。
平日人流涌的賭廳此時滿目瘡痍,引人瘋狂的籌碼不要錢似的散落在賭桌之上。
我沿著樓梯往上走。
沒想到,腳下會突然不穩。
似乎是沉重的木架被燒斷,樓梯整個轟然倒塌。
火海的紅里我的呼吸不知什麼時間急促,下落的一瞬間,連心跳都到達了最高峰。
手腕卻被人牢牢地抓住。
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張臉一樣。
他抓著我手臂,將我一點一點地往上拉。
噼里啪啦的碎裂聲中,男人的嗓音卻分明。
「輕輕。」
「你真的,一點都不乖。」
14
「我該把你鎖起來,直接給在外接應的同事理。」
「我該不來找你,讓你忘記我的。」
「我該一開始,就不……」
「唐一。」
火漫天,我忽然發現,就算是說話我嗓子都發啞。
「為什麼要自殺?」
「……」
長久的沉默里,他拉著我的手在各個房間里躥,可前后的道路都堵住了。
唐一昨天那個樣,本就不是想活下去,他要自殺。
嘈雜的聲響里,為什麼他說話,我卻覺得分外安靜呢。
「跟你有什麼關系?」
他好像有些不耐煩。
走累了,什麼路口都找不到,也許我倆都累了,我干脆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墻壁也好燙。
「你那天,殺的到底是誰?」
「……」
他站在我前,我覺得大概得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才開口。
「在警校時,我就跟他睡在同一個宿舍。」
他干脆也坐在我旁。
聲音虛無縹緲,像怎麼也抓不到似的。
「我們一起合作拆過彈,也一起截獲過千斤的毒💊。」
「之所以選擇我和他一起做臥底,是因為我們倆合作無比默契。」
「可那天,因為線人的一個失誤……我們被發現了。」
「被發現就是死。為了不讓我死,為了證明我的清白,為了我們的任務可以進行下去。」
「他……開槍自殺了。」
「在我面前,為了偽裝我殺他的樣子,我親手理了他的尸💀。」
「……」
所以那天,死的不是一個小嘍啰。
是他的同窗,他的戰友。
……
似乎是因為溫度實在太高了。
所以我幾乎不到旁人的溫度。
我慢慢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唐一,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犧牲了,但他是為了保護你啊。」
「沒事,你要是不想走,我陪你一起吧。」
眼前的火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我有些,不想呼吸了。
「輕輕,你還有家人,你不該……」
「我沒有家人。賣到山里嫁給老頭,不會比我未來的歸宿更差,所以,我才跟你的。」
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照著躍天的火。
「我媽生了兒子之后,就不管我了。」
「畢業旅行之前,已經為我說好了,要我嫁給村里那個暴發戶的兒子。」
「所以……」
我慢慢挲過他的指尖。
「至跟你,你還長得帥的。」
「……」
我覺慢慢地,有些困了。
可是好燙啊,又有些難。
干脆伏在他肩頭,他肩膀有些硌。
「唐一,我們睡覺吧。」
「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
……
我做了個夢。
夢里,我不是我媽的兒。
我沒有生在那個重男輕的家庭。
我沒有被弟弟搶走所有東西,我也沒有總是孤獨一人。
我和唐一在一起了。
……
什麼東西墜落的聲音吵醒了我。
我看見火,錯綜復雜的枝節。
「輕輕,醒醒,再堅持一會。」
我聽見他邊咳,邊朝我說話。
我摟了摟他的脖頸,他背著我,火舌過我們的周。
可我賭對了,唐一。
你舍不得我死。
我就知道。
15
這幾天連著都在下雨,病房外擁堵著車水馬龍。
我坐在他窗邊,稍顯笨拙地削著蘋果。
旁的人忽然咳了一聲,連著的蘋果皮就被我削斷了。
「咳,陸小姐,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那天唐一拼死把我送了出來,自己卻全多重傷。
后腦勺據說到了撞擊,醒來后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他的隊長曾對我說,其實,這對于唐一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