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他逐漸收攏的手掌。
「醫藥費?好啊,骨折一給一萬。」
「所以,我能打了?」
15
醫院的病房外,誰也沒想到,王陳青會說到做到。
家長正哭天搶地,破口大罵著說要告我們。
王陳青懶洋洋地倚著墻壁,完全把噪聲當耳旁風。
他服其實有些,我昨天給他打電話,他今天早上就趕來了。
領帶歪了,我手幫他扶正。
引來旁邊家長不滿的嚷嚷。
說我倆狼狽為,同流合污。
其實明明王陳青下手就不重,醫生甚至開玩笑說,要是再來遲點,孩子就能下地跑了。
可家長哭天喊地,小孩哇哇。
似乎是終于嫌吵,王陳青才抬眼看他們。
「不就是要錢嗎?要多?」
人似乎被他那氣勢怔住,愣了一兩秒。
隨后估計想到我倆都是窮蛋,有底氣了不。
「二……二十萬。」
我聽見旁人輕輕嗤笑了聲。
「二十萬?唯一一次訛人的機會,就要這點?」
「……」
我覺王陳青吃錯藥了,二十萬,幾乎相當于我倆一年的開銷。
對面的人顯然也這麼覺得。
「對,我就要二十萬。」
「你付得起嗎,誰不知道你們是這棟樓的窮鬼……」
「卡號。」
王陳青稍顯不耐煩地打斷了的話。
人呵了聲,極其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報卡號給王陳青的時候,王陳青一直低著頭在手機上作著什麼。
幾秒之后,人的臉變得尤其彩紛呈。
似乎,王陳青真給打了那麼多錢似的。
「收到錢就別煩我朋友,或者你也可以考慮一下試試。」
「我付得起醫藥費,也請得起律師,到時候把你打幾級傷殘,我就不知道了。」
「順便通知你,外賣這個事兒,我們已經報警了。」
「……」
16
我是被王陳青一路拉著走的。
他好像對這里很悉。
可我忽然對他產生了很多疑問。
「王陳青,你哪來那麼多錢?」
「你是不是支你信用卡了?」
「你在帶我往哪走?」
我們的地點好像是醫院的地下車庫,可是我們來的時候,明明是坐出租車來的。
「桓桓,其實我很有錢。」
他握著我的手腕,突然無比鄭重地跟我說。
我扯了扯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點。
「哈哈,好端端的,你說什麼……」
……
可下一秒,我就聽見不遠角落停著的那輛法拉利車燈,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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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陳青手上握著車鑰匙。
他明明告訴我,他經常拿著的那把法拉利鑰匙,是打火機來著。
……
高中時有個家境很好的同學,他哥開的就是這種跑車。
那是我第一次坐高級跑車,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坐了。
這輛車的腔其實并不寬敞,上了車之后,我倆就長久地沉默著。
我是不知道從何問起。
而王陳青趴在方向盤上,頭埋在手臂里。
……
過了好半天,我才聽見他說話。
「這輛車是我的,這家醫院……也是我家旗下的。」
……
也許,這是世界上最荒唐的一幕。
我談了五年的窮蛋男友,告訴我,他其實很有錢很有錢。
那天,我到底對他說了些什麼呢。
我說,王陳青你別逗我了。
我說,沒錢沒關系,我們可以掙呀。
我說,不會吧,你不會騙我那麼久,你不會……
「上次送你的手表,就是兩百多萬,你可以去網查,也可以找人做鑒定。」
我頹顯的笑,僵在臉上。
地下停車場的燈本來就不亮,白熾燈落進他深灰的眼眸。
好半晌,我才找見自己的聲音。
「為什麼,瞞我那麼久呢?」
……
「大學的時候,你還記得嗎,我們倆是在英語角認識的。」
「你那時候說的話題,你就說,你最討厭有錢人了。」
面前的人垂著眼,說話就像是一扯就會斷了一樣。
「剛開始我只是覺得,說自己很窮,好接近你一些。」
「后來,我就不知道怎麼把謊圓回去了。」
「……」
「所以你騙了我五年嗎,王陳青?」
我想和他對視,我想看他的的眼睛,可他不愿意看我。
「你是不是傻……」
我拽他的肩頭,想打他,可真舉起來了,又下不去手。
我把額頭著他的膛,發現自己的聲音又輕又沙啞。
「去年,春天,我胃炎犯了,你跟我說你工作忙,所以我沒告訴你。」
「今年二月份的時候,家里沒錢了,我們倆一起喝了兩個星期的白粥。」
「剛剛,你把那個小孩打進醫院,你知道我多怕嗎,我怕家門口又多一封律師函,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
「大爺,裝窮人的戲碼很好玩嗎?把我騙得團團轉很好玩嗎?」
「王陳青,你讓我下車,你……!」
我去拉車門,但車門被他先一步鎖住了。
果然在一起五年,他如此了解我。
說不定這個人腦子已經想了千百遍,被拆穿時該如何應對我。
「桓桓,你說,你討厭有錢人。」
「你還討厭撒謊的人。」
「對不起,這兩個我都占了。」
「對不起……我不想放手讓你走。」
17
我和王陳青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吵架的次數,也多的。
但每次都吵得熱火朝天,卻從來沒有過像這樣……
陷冷戰。
其實是我單方面地沒理他,他每天能給我發二十幾條信息。
我以前看小吵架,說什麼冷戰是裂的開始。